第1033章
沈歲晚猛地抬頭。
二樓的懸空走廊上,霍硯修的身影在火光搖曳中顯得極其高大,他的進攻頻率極高,每一拳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勁風。霍硯澤顯然低估了霍硯修在極端憤怒下的爆發力,他那身優雅的黑色大衣此時已經破損不堪,正步步後退。
然而,就在覃歐開口說話的那一秒,霍硯修明顯察覺到了樓下的異動。
他的動作在那一瞬間出現了極其微小的滯後。作為上位者,他即便在搏殺中也無法完全割捨掉對樓下死角的關注,他本能地側頭,視線試圖穿透煙霧看清那個不速之客的身份。
這一秒的空隙,對霍硯澤來說已經足夠。
“嘶——”
一道寒光在黑暗中閃過。霍硯澤從袖口滑出了一柄細窄利刃,精準地切開了霍硯修左肩的衣料。由於霍硯修在最後一刻強行扭轉了重心,刀刃沒有刺入胸腔,卻在肩膀上拉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長槽。
鮮血瞬間洇透了黑色的襯衫,順著袖口往下淌。
“硯修!”沈歲晚從喉嚨裡擠出一聲驚呼。
她的身體本能地想要站起,但右腿由於之前的衝擊產生了大面積的肌肉痙攣,劇痛讓她再次跌回地面。
二樓的打鬥並沒有因為見血而停止。
霍硯修像是不知痛覺一般,右手反手扣住護欄,借力一記重踢將霍硯澤逼退數米。他沒有去捂流血的肩膀,只是死死盯著樓下的沈歲晚,眼神里那種近乎瘋狂的保護欲讓遠在一旁的覃歐都微微側目。
霍硯澤穩住身形,抹掉嘴角流出的血跡,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你看,硯修。”霍硯澤的聲音帶著一種高位者的殘忍戲謔,“你所謂的深情,就是讓她在下面看著你一點點流血。林清辭當年也是這樣,在那架搖搖欲墜的飛機上,看著救她的人一個接一個墜落。這種滋味,好受嗎?”
霍硯修沒有理會他的挑釁,他只是用餘光確認了覃歐並沒有對沈歲晚採取攻擊態勢,隨後再次衝了上去。
沈歲晚收回視線,將注意力重新鎖定在面前的覃歐身上。
她知道,現在能徹底終結這場局的人,不是在那兒肉搏,而是解開覃歐身後的鎖。
“東西呢?”沈歲晚低聲問。
她的語調極穩,哪怕大腿上的傷口還在不停地抽搐。她看著覃歐,沒有用“請”或者“求”,而是用一種對等且近乎冷酷的口吻,下達了指令。
既然你是守墓人,那就把墓門開啟。
覃歐看著沈歲晚。他那張毀容的臉上,唯一的右眼亮起了一絲微弱的光,似乎在沈歲晚此刻的眼神里,看到了當年那個平靜安排後事的林清辭。
他沒有說話,從那套破舊的防化服內層,費力地掏出了一個用油紙層層包裹的重物。那東西呈長方形,邊緣銳利,由於常年被藏在貼身處,還帶著一種潮溼的體溫。
他將東西遞給沈歲晚。
沈歲晚用左手接過,撕開最外層,露出了一個通體漆黑、沒有任何標識的加固型保險箱。
保險箱的轉盤位置,赫然刻著一行極其微小的、只有用指腹反覆摩挲才能感知的紋路。那是沈興遠的私人印章紋路,也是沈家宅邸地下室書架暗格的開啟序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