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5章
“我這時候要是躺進加護病房,明天太陽昇起來的時候,沈氏在內陸連一塊乾淨的磚都不會剩下。霍硯修,你懂不懂?”
霍硯修沒吭聲。車廂裡一時間只剩下雨刮器高頻刮過擋風玻璃的刺耳聲。
他突然低頭,視線落在沈歲晚風衣口袋露出來的一個毛絨小熊掛件上。那是兩年前,他隨手在抓娃娃機裡抓給她的。掛件早就舊了,上面還沾了一點已經發黑的、屬於覃歐的血跡。
霍硯修盯著那個小熊掛件的眼珠子看了足足三秒鐘,最後,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這種時候,他居然在想這玩意兒洗不洗得乾淨。
“許躍,調頭。把沈小姐送回老宅機房,凌醫生帶全部裝置跟過去,就地清創。”
霍硯修直起腰,那身剪裁合體的黑西裝隱隱透出幾分森冷。他抬手,慢條斯理地把襯衫最上面的兩顆釦子解開,露出了脖頸處一道剛結痂的刀傷。
“霍總,那您......”許躍從後視鏡裡看過來,臉色有些發白。
“我去宗祠。”
聽到“宗祠”兩個字,半陷入昏迷的沈歲晚睫毛狠狠顫了一下。
霍氏的內陸宗祠,是一座從清末就傳下來的三進大四合院,古板、陳腐,裡面坐著的每一個老不死,手裡都握著霍氏在內陸大後方的核心資源。
霍硯修私自動用死士、甚至物理清洗了長房霍硯澤的事情,這會兒恐怕早就傳進了那些老傢伙的耳朵裡。
這根本不是去開會,這是去走鬼門關。
“霍硯修,你......”沈歲晚想撐著坐起來,卻被長短粗細不一的醫療管線死死拽了回去,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晚晚,明天的董事會,你只管去。”
車門在沈家老宅門口突兀地拉開。霍硯修撐開一把黑傘,把漫天的暴雨生生擋在車門外。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是一股老牌狠角兒才有的絕對篤定。
“秦家既然想在陸地上吃肉,那我就在前面給他們築一堵牆。大後方有我踩著,天塌下來,你都別回頭。”
防彈紅旗車再次發動,水花在老宅青石板路上炸開。
凌晨兩點,霍氏宗祠。
暗紅色的楠木大門被兩個穿黑大褂的年輕人無聲地推開。天井裡沒有點燈,只有正堂裡那幾百尊密密麻麻的霍氏先祖神位前,點著兩排慘白的長明蠟燭。
燭火被風吹得忽明忽暗,把兩旁坐著的六個族中長輩的面孔照得像是一尊尊陰森的石雕。
“跪下。”
坐在最上首的九叔公手裡拄著一根盤龍柺杖,重重地在青磚地面上砸了一下,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祠堂裡來回激盪,震得房樑上的灰塵撲簌簌往下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