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6章
霍硯修沒穿那件溼透的風衣,就穿了一件白襯衫,褲腳上全是泥水。
他沒猶豫,右腿跨前一步,膝蓋狠狠地砸在冰冷堅硬的青磚上。
“私調海外死士,欺師滅祖,物理清洗長房大少。”九叔公的聲音抖得厲害,不知道是氣得還是嚇得,“霍硯修,你眼裡還有沒有霍家的家規?你是不是真以為,這天下,已經改姓霍了?!”
“大少十五年前就該死了。他留在西歐的,只是個會說話的活屍。”
霍硯修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像是一杆生了鏽卻絕不會彎的鐵槍。他偏過頭,聞到了祠堂裡那股常年不散的檀香味,可那味道聞久了,倒像是一股子發了黴的死人味。
“放肆!”
旁邊一個滿頭白髮的長輩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蓋兒咣噹亂響:“長房再怎麼錯,也是霍氏的正統!你為了沈家那個半死不活的丫頭,把海外幾百個億的幽靈信託全給熔斷了!那是霍家十五年的血汗錢!你這是在刨你親老子的祖墳!”
四面八方的口誅筆伐,排山倒海般朝著這個年輕人砸了過來。
出賣長房、私通外賊、損毀族產。
每一條罪名拿出來,在霍家的家法裡,都夠把他清出族譜,扔進後山海溝裡餵魚。
霍硯修冷冷地看著這群活在過去功勞簿裡的老不死。他突然嗤笑了一聲,右手伸進口袋,把一枚沾滿了黑紫色血跡的、嬰兒拳頭大小的青銅印信,狠狠砸在了最前方的老祖宗供桌上。
“噹啷!”
印信在黃銅香爐上撞出一聲脆響。
那是代表著霍氏內陸家主生殺大權的“鐵燕印”。
“海鯨信託的底層殘餘全部剝離,變成了‘暗礁信託’。”霍硯修站起身,哪怕膝蓋處的西褲已經被血洇溼了一大片,他依然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坐在太師椅上的長輩們。
“海鯨是沒了,但那三成的海外底倉利潤,我已經全部過戶到了霍氏宗祠的公賬上。”
他的嗓音裡不帶一絲溫度,甚至稱得上是赤裸裸的威脅。
“明天九點,秦家要動沈氏。如果霍氏的鐵腕人脈在今晚兩點半前不動手封鎖秦家的流動鏈,那這三成利潤,連同內陸這十七家上市藥企的霍氏股份,明天早上全都會變成廢紙。”
九叔公的臉色瞬間變了。那張原本佈滿老人斑的臉,在慘白的燭光下,由青轉白,最後黑得像是一塊生鐵。
他們這群人,在祠堂裡守著所謂的家規,到頭來,要的不過還是那本染了血的賬簿。
“你這是在逼霍家。”九叔公手裡的柺杖顫得直髮響。
“是你們在逼我。”
霍硯修反手脫掉了身上的白襯衫,露出了結實的後背。那上面除了新添的擦傷,還縱橫交錯著十幾道多年前留下的、深可見骨的家法傷痕。
“長房的賬,我認。霍家的規矩,我今天給列祖列宗補上。”
他閉上眼,雙手撐在供桌邊緣。
“三成利潤,換內陸政商兩界對秦家非法資金的全面物理封鎖。家法過後,誰要是敢在明天的董事會上對沈歲晚遞一刀,我霍硯修發誓,會親自送他去見霍硯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