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7章
發電機組內部的冷卻液在這一瞬間全部氣化,刺耳的物理斷裂聲和金屬摩擦的爆炸前奏,悶雷一般從地下十幾米深處轟然炸響。
沈歲晚腳下的青磚地面,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條長達數米的恐怖裂縫。大片大片陳年的泥土和青石板,在陳重和那十幾名死士驚恐的尖叫聲中,開始大面積地、瘋狂地向著黑暗的地底深處塌陷下去!
沈歲晚腳下那沉重且佈滿青苔的青磚地面,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條長達數米的恐怖裂縫。大片大片的陳年泥土和碎石,在陳重和那十幾名死士驚恐的尖叫聲中,開始大面積地、瘋狂地向著黑暗的地底深處坍塌下去!
地底那臺超頻過載的電鎖終於在這最後三分鐘裡徹底自毀。
伴隨著一連串沉悶得讓人心慌的物理爆鳴,整座從清末傳下來的沈家老宅佛堂,就在這片漫天倒卷的黃土和高壓電火花裡,轟然倒塌。
“轟隆——!!”
那尊三米高的黃銅釋迦牟尼佛像在一片碎木和斷梁中失去了平衡。它帶著百年積攢下來的塵土,猶如一堵崩塌的鋼鐵城牆,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橫著砸進了廢墟最深處。
煙塵大得一瞬間能把人活活嗆死,混著那種被液氮凍透了的、木頭腐爛和火藥混合的怪味,讓人連眼睛都睜不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四周圍那種要把耳膜震穿的轟鳴聲才漸漸落了下去。
沈歲晚是在一陣黏膩且溫熱的劇痛中醒過來的。
她發現自己半個身體都被死死埋在了那些清代青磚和碎瓦礫底下。身上那套原本裁剪得極度凌厲的純黑色西裝,這會兒已經破爛不堪,衣袖和褲腿上全是佈滿白霜的撕裂口子。
“嘶......”
她本能地動了動身子,結果右肩處突然傳來一陣鑽心剜骨的劇痛,疼得她當場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枚黃銅徽章,在剛才那場鋪天蓋地的物理坍塌中,由於受到斷梁的猛烈撞擊,邊緣那尖銳的金屬稜角硬生生刺穿了她發脆的布料,直接死死地扎進了她齊肘截斷的右肩血肉裡。大片大片溫熱的鮮血順著破碎的西裝口袋滲透出來,把周圍那些被液氮凍得發白的碎木屑都染成了一片刺眼的紅。
可她沒去管肩上的傷。
沈歲晚那隻完好的左手,在這一秒鐘,依然像是一把生了鏽但絕不鬆口的鐵鉗,死死地、拼了命地把那臺裝有林清辭原廠新藥母本的精鋼機械密碼匣抱在自己的懷裡。
甚至,連骨頭被瓦礫壓得生疼,她都沒讓這匣子挪開半寸。
“爸......沈興遠?
沈歲晚吐出一口嘴裡的泥沙,嗓音沙啞得像是在粗糙的砂紙上狠狠磨過。她費勁地偏過頭,在距離她不到半米的一根斷梁下面,瞧見了一抹發白的唐裝衣角。
“咳咳......咳!”
沈興遠那微弱但還算連貫的咳嗽聲從一堆碎磚頭底下傳了出來。老頭子為了護住林清辭那塊漢白玉牌位,整個人幾乎是縮成了一個畸形的圓球。當他費力地推開壓在背上的半塊青磚、把那滿是血汙和泥土的臉抬起來時,沈歲晚瞧見他懷裡那塊牌位竟然連個角都沒崩飛。
老頭子在剛才的爆炸裡少說也斷了三根肋骨,整個人疼得臉色發青,連氣都快喘不勻了。
但當他那雙佈滿了血絲、憋了整整十五年窩囊眼淚的眼睛看向老宅上方那處徹底漏了光的廢墟棚頂時,這個守了老宅大半輩子的懦夫,嘴角卻突然詭異地往上扯了扯。
因為,今兒早上的第一縷太陽,正隔著北京城凌晨五點半那還沒散乾淨的晨霧,直勾勾地、極其乾淨地照在了他滿是血跡的臉上。
十五年了。
這個在沈歲晚眼裡懦弱到骨子裡的父親,那雙眼裡,第一次有了能堂堂正正活在陽光下的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