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8章
“歲晚......海外的的大盤......是不是退了?”沈興遠嘴唇上還沾著剛才咬碎印章留下的毒水銀和汙血,有些含糊不清地問了一句。
“退了。蕭家在內陸的過橋資本當場氣化。爸,你那幾顆老牙沒白蹦。”沈歲晚撐著左手,一點點把自己的下半身從瓦礫堆裡拔出來。
真他媽疼。內心OS在這一秒鐘又有些不受控制地開始跑偏——老子這右胳膊廢了也就算了,今天這左腿要是再砸出個好歹來,以後回北京的圈子裡混,別人不得在背後叫我“沈半身”啊?不行,回去得讓霍硯修把霍氏名下最好的骨科大夫全叫來。
就在父女倆在廢墟里倒氣的功夫,遠處的衚衕口,那折騰了一整夜的警笛聲,終於極其刺耳、也極其密集地徹底停了下來。
“刷啦刷啦!”
那是幾十雙高幫軍靴同時踩在溼漉漉、滿是廢墟碎屑的青石板上的動靜。
沈歲晚抬頭,隔著殘破的垂花門和院牆,瞧見兩輛掛著內陸最高特管局特殊牌照的純黑轎車,正帶著絕對的規則特權,死死地卡在了老宅的外院。
車門拉開,大批戴著白色手套、面無表情的特管局內勤人員,手裡拿著蓋了紅頭核心公章的實體扣押令,公事公辦地湧進了這片還在冒著青煙的廢墟。
陳重是被兩個年輕的內勤從那尊倒塌的黃銅大佛的屁股底下死死拽出來的。
這位半個小時前還在老宅佛堂裡叫囂著要玩“物理清場”的江盛基金執行人,此時那頭打理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早就被血和泥糊成了一個雞窩。他那條高定西褲在液氮的凍結下,剛才被廢墟一砸,兩條小腿的骨頭估計已經碎成了渣。
可他就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那隻唯一能動的右手,這會兒還死死地、神經質般地抓著那張在銅火盆裡燒得只剩下一個焦黑邊角的查封令廢紙。
“沒輸......蕭家的批文是真的......這是合規合法的全資收購!你們憑什麼抓我?!放開我!!”
陳重衝著周圍那些戴白手套的內勤歇斯底里地咆哮,眼角裂開的血痕在初夏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悽慘,整個人明顯已經徹底瘋了。
沒人理他。
大西洋黑市櫃檯在黑市閉市的最後一秒落鎖,那一塊塊原本代表著北方第一門閥核心醫療版圖的上市藥企,在這場被霍硯修在提審室引爆的犧牲檔案風暴下,百億市值在陽光下被生生蒸發得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
蕭家那層披了一百年、用無數紅標頭檔案和慈善徽章縫製起來的乾淨血皮,在今天清晨六點整,被特管局的白手套,當著全北京城的面,連皮帶肉地生生剝了下來。
“沈總裁,沒事吧?”
兩名特管局的內勤走到沈歲晚面前,看著她那隻空蕩蕩的右袖和滿身的血,雖然調子依舊有些硬,但眼裡明顯多了一抹對狠人的敬畏。
“死不了。許躍呢?”沈歲晚用完好的左手把精鋼密碼匣往衣服裡塞了塞。
“在衚衕口跟人扯皮呢,那輛紅旗車車頭都撞扁了,那小子正拉著我們外勤的拖車要索賠呢。”
聽見許躍還沒死,沈歲揪著的一顆心可算是放了下來。
“嘖,沈總裁,手都廢了,西裝也破成了這副網文女主角的叫花子模樣,怎麼回了老宅,連個多餘的笑臉都沒有啊?”
一聲極其熟悉、也有些欠抽的痞氣嗓音,突然毫無徵兆地從老宅那堵坍塌了一半的影壁牆後面傳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