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6章
那條在大西洋底被自動化機械臂拿著刮刀活生生刮碎骨縫的肩膀,此時皮肉外翻,裡面甚至能瞧見一兩指寬的森白碎骨尖。
土郎中冷著臉,右手拎著一把用來修火車底盤的老式接骨氣動槍。
“砰!砰!砰!”
連續三聲沉悶的物理特異破空聲。
三根指頭粗的重工業標號接骨鋼釘,沒有任何緩衝地頂在骨頭縫上,被氣壓生生砸進了他的鎖骨最深處!
霍硯修整個人劇烈地往上一挺,胸口暴起的肌肉把身上的粗麻繩勒得發出“吱呀、吱呀”的長鳴。他腦門上的青筋拉得有兩指寬,下巴上的肉瘋狂哆嗦,牙齒甚至把自己的下嘴唇咬穿了,混著沙子的黑血順著脖子往下淌。
可這混賬東西硬是一聲求饒的動靜都沒哼出來。
“嘖,還真當自己是鐵打的。”沈歲晚推著輪椅停在鐵凳子三步外,咧開嘴笑得極其刻薄。
霍硯修聽到動靜,把那顆全是汗水和黃沙的腦袋詭異地往旁邊一扭。
他那雙野狼一樣的眼珠子里布滿了血絲,死死盯著沈歲晚,突然間笑了一聲。那笑容流裡流氣,配著一嘴的血痂,怎麼看怎麼猙獰。
“沈總......咱媽那把尺子呢?......算了,你只要把霍氏內陸守灶人的鐵印拿穩了就行。”這禍害冷笑著啐出一口帶沙子的血痰,調子依舊痞氣,“老子今天要是交代在這條鐵軌上,你記著......把我這截打鋼釘的骨頭,敲碎了帶回京城清盤。”
“你閉嘴吧。”沈歲晚連眼皮都懶得翻,“老子的賬本上不收死人掛單。”
就在兩代瘋狗在西北風暴眼裡用最粗暴的方式肉身固定鋼釘的當口,排程廠那扇早就變形錯位的生鐵大門,毫無徵兆地被人從外面用蠻力強行物理撞開。
“哐當!!”
西北深夜那颳得漫天飛砂的狂風,裹挾著一股子讓人作嘔的陳年長房腐屍味,劈頭蓋臉地往車間裡砸。
大門後面,黑壓壓地擠進來了一幫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穿著一身舊式黑綢馬褂、腳下卻踩著一雙沾滿黃泥的翻毛皮鞋的老頭。他手裡拎著一柄沉重無比的生鐵大算盤,每一個算珠都是鐵鑄的,隨著他的走動,發出“嘩啦、嘩啦”沉悶得像是在砸棺材板的聲音。
西北蕭家長房的賬房老鬼,蕭鎮海。
在蕭鎮海身後,還跟著幾十個膀大腰圓、手裡拎著修車撬棍和扎槍的西北地痞。這幫人的眼神比野狗還綠,死死釘在那條修火車大軸的生鐵長凳上。
因為公海盲區的資訊差,內陸這幫地頭蛇根本不知道大西洋上的大盤已經被沈歲晚反向砸穿。他們這會兒還以為,眼前這兩個小狗崽子是丟了海外所有的私掠線,拖著殘軀逃回老巢的無主死籤。
蕭鎮海在距離輪椅五步遠的地方停下步子。他沒有看蘇......不對,他沒有看沈歲晚,一雙三角眼反而死死剜著霍硯修那條正往下淌著黑血的左肩:
“霍家的小崽子,還有沈家那個丫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