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日的朝陽已經升起,與平日裡的沒什麼不同。
「早點上山來是對的……就算是選了陡峭的山路,也沒法徹底避開人群啊。」
異國的青年飛身登上山崖邊上的一塊巨石,向遠處眺望著。他身後的千巖軍責令他快從那危險的地方下來——即使他自己不會出什麼意外,也會給其他人帶來不好的影響。
「那小子……是楓丹人嗎?」
「唔……不像。面相上更加北境一些……你看他在山頂上還露著腰,比我們楓丹人要抗凍呢。」
在吃過飯後,幾位客人的關係自然而然地變得融洽了——這在劉船長的預料之內。劉船長從小夥子那裡買了不少菜,把這菜的來歷一道道地講解給他們聽。
劉船長並不是這方面的專家。只是在海上飄得久了、見的人也多了,聽到的東西就多了。
有個小水手總會帶來些老家翹英莊的特產、並且附帶幾個古茶樹與錦鯉仙人的傳說故事;有個經常坐他船的富商會以講述他在外國的闖蕩史為樂;偶爾也會有說書人或是吟遊詩人坐船,他們想要在船上演出的話、他都不會拒絕。
劉船長年紀大了,沒有小夥子們那種闖蕩大海的激情——只是覺得、將這「客船」的舵掌好便是。所以就算船上配備了一定程度的火力,在那天遇上異變時的第一反應也是儘量繞開。這當然是正確的選擇——畢竟這客船又不是死兆星號。
「所以……「杏仁豆腐」不是豆腐、「素鮑魚」不是鮑魚?」楓丹的客人撓著腦袋。
「形、色、香、味……體會一道菜總是有多種角度。杏仁豆腐看著像豆腐、素鮑魚吃起來像鮑魚——就這麼得名了。要的就是那種得知真相後的恍然大悟啊。」劉船長說。
「就像解謎一樣。感覺是教令院會出的題目……」須彌的客人點點頭。
等他們吃完收拾完,也差不多上午十點多了。
劉船長掏出他自己的小望遠鏡、看向玉京臺上的儀式場地。
……和往年區別不大。唯一的變化是今年輪到天權星請仙——大抵是出於對她本人的敬畏,場地內的人們似乎比往年更守秩序一些。
他接待的客人大多是初次來璃月,也只有這些人會對請仙典儀時的氛圍感到嚮往。他自然也邀請他們等海燈節時再來璃月——畢竟那才是真正舉國歡慶的好時節。
……………………
「巖王帝君摩拉克斯……本體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啊。」
這也算是外國人最感興趣的問題之一。
「變化」是璃月仙神所擅長的法術。與稻妻妖怪的「幻術」不同,璃月的變化之法是更深層面上的——仙人若是變成仙鳥、那便是仙鳥;變成薄荷、那便是薄荷。即使是以眼耳鼻舌身意去感受、也得不出第二個結論。
「嗯……帝君沒有本體。或者說,祂的每一個樣子都是本體。」劉船長說。
「不,這不可能。一種存在必須有其「本質」的、「先天」的形態——就連神明也不例外。或許只是你還不知道罷了。」楓丹的客人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
反倒是須彌的客人聽了劉船長的話連連點頭——「楓丹人真是死板。若是執著於表面所呈現的「相」,就失去了認識事物本身的可能。神明因其行神明之事而成為神明——與祂的樣貌並無關聯。」
「這就是你們須彌人沒見過現任草神的原因嗎?」
「我確實沒有見過小吉祥草王,但能夠感受到她的恩惠。你們的水神呢?到底是神明、還是演員、明星?她的神蹟又在哪裡呢?」
「唔。」
楓丹客人啞口無言。
「幾位……以和為貴、以和為貴。」眼看著又要吵起來,劉船長上前制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