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生活在那個時代》第630章 爺爺請客話黃河(1)

作者:鴻祥·2個月前

上一章寫到山東水庫移民,富錦調查小組,去山東曹縣送調查材料,10月1號從富錦市頭林鎮出發,坐客車到富錦,從富錦找富錦市政府辦完最後一個手續,給山東信函加蓋公章,再坐客車到佳木斯,下午就坐上了火車,坐兩天兩宿到濟南,再坐客車到曹縣,在10月4號到了我們魏灣公社,現在魏灣公社也不叫公社了,叫魏灣鎮了。我們一下客車,我們就被馬樓前來迎接的村委會,安排到了飯店。到了飯店喝酒敘離別之情,從下午一點,飲酒,聊天,一直到了太陽都落山了,這才往我們馬樓走去。接下來將要寫又發生的故事。

這是10月4號下午了,時間是5點多鐘了,我們從飯店吃完飯,學成叔就張羅著走,說,傳明,咱趕快走,今晚上咱們怎麼也得趕到咱的莊子馬樓。我說叔,咱馬樓還有多遠?學成叔說不遠,有幾里地,從這大道往北走,過了李廟就到。村的會計馬傳明說,走吧,爺爺,叔,四位爺爺,一個叔。我說,我就是叔了,傳明,你是誰家的,你爹叫馬家啥?小子說,“啊,我爹叫馬巨房。”學安叔,說,傳明他爹在1958年移民時,也移民到東北了呢。就在你們富民公社那邊哪個屯子了。學成叔說,啊,家軍能知道,傳明他爹和他大爺移民分的是一個屯子,那個屯子叫富山。我一聽,富山屯,我說,啊,我知道了,富山屯距離我家住的屯子富樓三里地,啊,我二大爺家就住富山。

大家說著,就走出了飯店,小傳明就領著我們往馬樓走去。我們剛走出飯店,那邊就有一個人喊著,哎,你們別往西面找了,這黑龍江來的幾個人在這呢?一個人站在西面不遠處喊道。他一喊,還給我嚇了一跳。這時就看到兩個人從西南方向飯店的門口跑了過來,那兩個人一邊跑還一邊喊著,在哪呢,黑龍江的人?

是來找咱們的吧?吳叔說道。學成叔說,他不找咱他找誰?這時,我們都就站在飯店的門口大道上,看著他們跑過來,一個笑著說,叔叔,你們從黑龍江回來了?另一個人說,你們來五個呀,你們都是叔叔吧?小傳明趕快上前介紹說,叔叔,這四位我叫爺,你們就得叫叔叔了,這位我叫叔,你們可能就得叫哥了?幾個叔叔,都趕快問來的三個年輕人是誰家的?小傳明趕快給介紹,這個是我學銀爺爺家的,這個是我學海叔家的,這個是我學東爺爺家的。

學成叔聽了就趕快給我介紹,說,家軍,這三個你都得叫兄弟。我笑著說,兄弟好,我說著就和他們握手。學成叔叔就在一旁給我介紹,這個是你學銀叔家的老大,這個是你學海叔家的。幾個弟弟給大家說,這兩天我們就來接你們。我們說著話,走著,從公路上下來,就進了村子,弟弟們說,這個是魏莊,我說,啊,魏莊,那南面是魏灣,說著魏莊,我看著魏莊的房子,一個一個老房子,我說弟弟,這魏莊村子還挺大呀?弟弟說,哥,這不是魏莊了,陳衚衕村都過去了,這是林莊了,再往前走幾步就是鄭莊了。我聽說,呀,這從魏灣公社到咱馬樓,中間隔這麼多村莊,學林叔說,家軍,這是鄭莊了,我說,啊,鄭莊,我還認識一個哥哥呢。他叫鄭志明。一個弟弟說,鄭志明我認識,他上黑龍江那邊幹了幾年活,在那黑龍江那邊生產隊都落下戶了,他又跑出來了。

“石莊到了,石莊。家軍,這是石莊,你還記得吧?”學安叔喊道。我笑笑,我說咱們這是走過幾個村子了?弟弟說,前面還有一個李廟村,過了李廟,就是水庫的橋了,過了橋,就到咱家馬樓了。我們說話,話音還沒落呢,前面有來接我們的了。遠遠看去,學成叔說,哎,是廣蘭叔來接咱們了。我一聽廣蘭,我爺爺叫廣福,這來的人是和 爺爺一輩的了。

這時,就看見廣蘭爺爺騎著小電摩托跑來,他摩托還沒騎到跟前呢,我把摩托放哪,快步走來,臉上滿是熱情的笑容,“可算把你們盼來了,一路上辛苦啦!”學成叔笑著回應:“不辛苦不辛苦,就是挺想念老家的。”廣蘭爺爺拉著我的手,仔細端詳著,“這是家軍吧?當年走的時候還是個小娃娃呢。”我笑著說:“爺爺,我還記得我呢。”

大家一邊聊著一邊繼續往前走,很快就到了李廟村。剛進村子,就聽到一陣熱鬧的鑼鼓聲,原來是村裡的人得知我們回來,特意組織了歡迎儀式。村民們圍過來,熱情地和我們打招呼,問這問那。

過了李廟村,下來一個陡坎,陡坎很陡,爺爺說,這陡坎就是1958年,修水庫修築的堤壩,從這往前就是水庫了,人們說的太行提水庫就是這,這水庫是從南邊河南蘭考縣修過來的。我們向前看去,遠遠就看到了水庫的橋。踏上橋,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面,我心中感慨萬千。過了橋,終於看到了馬樓村。村口站滿了人,都是來迎接我們的鄉親。大家簇擁著我們走進村子,那熟悉又陌生的場景,讓我眼眶不禁溼潤了。我們來到爺爺家,爺爺喊著奶奶說,你來看吧,咱們這幾個侄子和孫子從黑龍江都回來了。奶奶從廚房出來,說,回來好了,這菜都炒好了,就能著你們了。你們這去東北黑龍江四五十年了,我成天都盼望著你們回來看看呀。你們現在在東北黑龍江日子過的怎麼樣啊?現在你們的糧食也夠吃了吧?

我說,奶奶,現在國家開放了,糧食早就隨便買了,夠吃了。學成叔叔說,嬸子,這不國家又給咱從這水庫搬走的移民戶給扶持款了嗎?奶奶笑得合不攏嘴,“那就好那就好,國家政策就是好啊。快,都坐下吃飯。”大家圍坐在飯桌旁,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爺爺開始張羅著斟酒,叫兒子學東叔叔給斟酒,叔叔給學成叔叔先斟酒,三錢的小酒盅,挨著次第,學安,學林,吳叔斟,等著到我這了,我站起來拿著小酒盅,說,叔叔,我是晚輩的,你是長輩的,我不能叫你給我斟。叔叔說,呀,家軍還懂得長幼之節,爺爺說,孫子家軍,現在是新社會了,咱家的規矩也改了,你從東北迴來不容易,這就四十九年了,你才回來一次,你叫你叔給你斟一酒盅酒吧。我說不行,長幼之節不能變,我來給叔叔斟酒,我再自己斟酒。幾個叔叔都笑著說,對對。說著我就給小叔斟酒,小叔才41歲,正好比我小10歲。

我給小叔斟酒 上了,爺爺笑了,說,今天是自己家人五十年在馬樓自己家再相聚,五十年了,來,大家喝一盅團聚酒。爺爺一說,大家就端起酒盅抿了一點。接著小叔提議。讓大家飲酒。隨後學成叔開始提議,給爺爺敬酒,依次,學安叔,學林叔,吳叔,都提議一次,等著幾個叔叔都給爺爺敬完酒,我說,爺爺,我也得給爺爺敬酒,爺爺說的好,咱們馬家五十後,再相聚。在馬樓移民走的時候我才兩歲,現在我都51歲了。幾個叔叔都有了,共祝爺爺一盅酒。學成說,家軍,廣子輩的就 你這一個爺爺了。我說,好,好。來爺爺您飲酒。

酒過三巡,菜也吃幾口了,爺爺就給我們介紹起這菜餚來,說,這藕是咱們自己種的,這魚是咱水庫養的,這地瓜,這黃生,都是自己種的,種這些,地旱了,咱就用水庫裡的水灌溉。我一聽,我說爺爺,這水庫修的是真好啊,這回國家檔案上也是這麼說的,說新中國成立以來,國家修建一大批大中型水庫,這些水庫,在防洪,發電,灌溉,供水,生態等方面發揮了巨大效益。爺爺說,對,對,不差。我聽爺爺說,我就很好奇。我說爺爺,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你看,咱這馬樓,還有這周邊的村莊,像剛才我們來經過的李廟,石莊,還有咱馬樓後面的張莊,當年,也就是1958年,咱這修水庫,國家不是叫咱們都搬走了嗎?你 看現在,咋麼,咱這馬樓,還有這周邊的其他村莊都還有啊。

爺爺聽了笑著說,這就是大自然和人的巧妙安排了。事是這樣:在1958年咱這修水庫,國家是把咱都移民走了,咱們馬樓所有的人都移民到宋樓,別的村莊也都遷移走了。可是在咱們到宋樓了,沒糧食吃的,國家給了一點,十斤地瓜,十斤胡蘿蔔,十斤大蘿蔔。這三樣三十斤,只能吃幾天,過了幾天,人們就沒吃的了。這就上河南討飯,你家不也去河南商丘了嗎?

我聽了,說對,對對,我家在河南褚廟一代,我爹找活幹,俺娘出去找吃的。

爺爺說對呀,等到秋天了,國家給咱們往東北移民,我還在河南那討飯,可是,一開始,河南的人沒人能告訴我呀,我就不知道,等著有人告訴我了,我就往回趕,等著我回到咱這魏灣了,你們移民都走了。剩下我們幾家了;我們去東北黑龍江就去不上了。去不上就還 到處找飯吃,等著過了兩年了,這水庫修好了,國家把黃河裡的水往水庫裡放,可黃河裡沒有那麼多。這水庫裡原有的村子都是高崗啊,這高崗上不來水啊,就閒著,就這樣我們就又回來。

小叔說,這水庫,現在是一舉兩用,低窪處還是水庫,儲存黃河的水,高崗處還住人,生產也不耽擱。你看,咱吃這大鯽魚,就是剛才你們來經過大橋那底下水庫養殖的。

爺爺說,這是水庫養殖的,來,咱別光說話,來,品嚐品嚐這水庫養的魚。爺爺,一說,大家就拿起來筷子,大家這才細心吃著,品嚐著。學成叔,吳叔都說不錯。

吃飯間,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起來。來陪有鄉親問起東北的情況,學成叔便興致勃勃地講起東北的黑土地,說那裡地廣人稀,種莊稼收成好。來陪客的老張關心移民扶持款的事,學成叔說:“這扶持款,這回看起來,國家能給點,等著給了,我們在那種地費用能緩解一下。”

我也跟著說:“是啊,現在。我們那,種地,年年還都是靠貸款。

”大家越聊越興奮,這時,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伯伯開口道:“聽說東北那邊發展得快,你們有沒有考慮過把這邊的一些特色農產品賣到東北去?”大家聽了,都眼前一亮。學成叔摸著下巴思索道:“這倒是個好主意,咱這邊的藕、魚都很不錯,說不定能在東北開啟銷路。”我也興奮起來:“對呀,東北人也愛吃這些,要是能合作起來,兩邊都能受益。”小叔也積極響應:“行,等這次扶持款下來,咱們可以先試試。”眾人越說越激動,彷彿看到了未來的美好前景。爺爺笑著說:“好啊,這是個好機會,咱們就一起幹。”大家一邊繼續吃著飯,一邊熱烈地討論著合作的細節,歡聲笑語迴盪在屋子裡,這頓飯吃得格外香甜,每個人的心裡都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期待著能在兩地之間架起一座經濟合作的橋樑。

一會,大家喝完酒了,這時,外面來人,是學銀叔和學海叔。學銀說,明早上,大家都去我家吃飯,我給大家做水庫的魚吃。學海說,行,你是大哥,請咱家這幾個哥哥,我不和你爭,那明天中午到我家吃飯,喝酒,吃藕片。爺爺說,學銀今年承包水庫養魚又發點小財。學銀叔說,我發小財,也趕不上我學海兄弟,他種那幾畝地藕,起了,又能賣幾萬塊錢。我聽了,又來了好奇心,我說叔,怎麼的,藕是種的呀,藕不是藕坑裡自己長的嗎?

爺爺說,孫子,現在的藕不是那藕坑裡長的了。過去,那藕坑裡長的那藕小,不行。現在,咱馬樓都是自己家種的藕了,這藕啊,長得大呀,爺爺說著,就用手比劃著,說,一個藕都有一尺半二尺長,你學海叔,年年走五六畝藕,一畝藕,都產四五千斤,一斤藕都賣一塊七八。學成說聽了,說,呀,那學海老弟,那一畝地藕,不是賣六七千塊嗎?學銀叔說,那可不,現在,學海,家裡發了,可有錢了,少說也得有一百多萬。學海叔聽了,笑著說,沒有沒有。大家說著,就走到院子裡,吳叔說,學海哥,你的藕收沒呢,學海說沒收,商傢什麼時候來,我什麼時候給他起。爺爺抬頭看看月亮,問今天是八月十幾了?學銀叔說八月十三了唄。爺爺說,哎呀,這八月十三,月光這麼好,學海,你領著你這幾個黑龍江來的哥哥,去看看你的藕地去吧。學銀叔說,對,明天,我領著大家到我的黃河灣水庫划船撒網遊玩去。學海叔欣然答應,帶著我們出了門。月光灑在大地上,把道路照得亮堂堂的。一路上,大家有說有笑,充滿期待。

很快,我們來到了藕地。一眼望去,滿是碧綠的荷葉,在月光下輕輕搖曳。學海叔興奮地介紹著種藕的經驗,還隨手拔起一根藕,那藕又粗又長,十分新鮮。

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又脆又嫩。大家都圍過來,對這藕讚不絕口。學成叔笑著說:“學海,兄弟,你真能啊,你這藕,這要是運到東北,肯定能賣個好價錢。”學海說,哥,我能啥呀,我給你說,我搞這個專案一是曹縣政府派農業技術員給我指導,二是靠著黃河水灌溉。

小叔說,對,一開始,魏灣鎮政府,號召農民種藕沒人種,都覺得種藕是白扯。可是人家縣裡來的技術員說,我用你的地種藕,豐收了是我學海哥的,虧了,是農業局的。就這頭一年用我學海哥的地,種了兩畝地的藕,秋天真豐收了,第二年,我學海哥才敢種。學海叔說,這水也是關鍵,我用的是黃河水庫的水。別的村莊,種藕,用的是井裡的水,種的藕就不長。

我聽了,心想,國家這檔案說的,水庫灌溉,發揮了效益,是這對呀。毛主席真是高瞻遠矚啊。

看完藕地,我們往回走。路上,大家還在討論著合作的事,越說越有幹勁。回到爺爺家,雖然已經很晚了,但每個人都毫無倦意。大家又坐下來,繼續商量著未來的計劃,打算等扶持款下來,就著手開展農產品的銷售合作,讓馬樓的特色農產品在東北闖出一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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