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蘅意識到不對勁。
山君體質純陽,體溫甚高,讓她其實都有些發熱出汗,又豈會生出冷意來?
而沒有給她太多的反應時間,冷意擴散,四肢宛如被凍結一般,無法驅動,而內裡五臟卻像是被點燃一團烈火,炙熱無比。
筋骨中好似生出無數兇惡的小蟲,食骨吞髓,劇痛襲來,令少蘅立刻渾身冒出冷汗。
她想要呼救,但是口中如有塞物,只能發出一陣‘呃呃’的叫喊。
人和虎心意相通,山君立刻停下步伐,伏下身子,低聲咆哮。
如此異動令馬車中的夏煊受到驚擾,她掀簾一看,雙眉微皺,向騎馬跟在一旁的銀衣侍從囑咐兩句。
車隊並未停下,只是有醫師打扮的中年女子趕來,欲要將少蘅扶上其中一輛馬車。
有心神上的聯絡,山君並未阻攔,乖乖令其攙走女童,並且跟在馬車旁邊,虎臉上露出幾分人性的擔憂。
夏煊見狀,輕聲道:“有時候野獸倒是比人更加忠誠。”
她回憶起某些不太美妙的事,眼中掠起冷芒,面色顯得陰沉,只是心緒不寧時引得一陣咳嗽,只能放下簾子,靠在軟枕上閉眸養神。
一場出賣,一場設伏。
那場大爆炸中,雲絮這位真正的宗師都屍骨無存,夏煊靠著《九凰功》中內蘊的類似鳳凰涅盤的奇妙、半步宗師的真氣和皇室秘藏的天蠶護心甲,方才留下性命。
雖然她沒有斷肢喪命,但是苦練二十餘年的真氣付諸東流,而且經絡受到重創,再也無法修練武藝,甚至有礙壽數。
對夏煊這位自負的大夏天子而言,不僅是巨大損失,而且是奇恥大辱。
她養神片刻,吞服一粒潤肺丹丸,胸膛中的那股癢意被壓下。
夏煊攥著羊絨把手,雙眸中的厲色宛如刀鋒。
“六大派和天魔教,孤要親手將你們徹底地從史書上抹去。”
而另外一輛馬車上,少蘅平躺在軟榻,雙唇和眉上都已結出一層淡霜。
劇痛折磨得她神思難定,身軀動彈不得,但卻仍能猜到根因所在。
那枚百草丹!
林琅!
少蘅心中發恨,卻只能寄希望於身側的醫者,看能否為自己解毒。
她的四肢發冷,如同有鐵柱在被大錘釘下,筋骨則像在被小蟲啃食,又癢又痛,偏偏五臟六腑和腦竅卻有如火燒。
三種不同的劇痛齊齊彙集,饒是少蘅自認心性堅韌,此刻也只覺得連魂魄都被抽出來,放在烈火上焚燒。
若是尋常人身中此毒,只怕會被折磨得立刻萌生死志,偏偏四肢動彈不得,求死不能。
醫者見少蘅的臉色如此難看,兩指搭探脈息,片刻後不由得雙眉緊蹙。
“息如烈火,身似玄冰,只怕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焚魂散。此毒又名為求死毒,據說能令錚錚鐵骨軟成爛泥,毒性尤其猛烈,早就失傳,竟然被用在一個孩童身上,還真是狠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