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耽誤時間,從隨身的藥箱中取來一個瓷瓶,先是取來一粒保命丹藥喂到少蘅的口中。
同時醫師取下一個布包,從中捻取細長的銀針,朝著女童的身上扎去。
密密麻麻,足有八十一枚長針,亂中有序,恰合經穴走位,並且每一針中都藏有一絲她的獨門真氣。
此刻隨著她催動心法,針頭竟輕輕晃動,宛如有風吹過,發出一陣陣嗡鳴聲,好似雀鳥啼鳴。
待得一刻,少蘅感到四肢中的寒冷如同潮水退去,指尖輕輕顫動,身體終於能夠回應意識的呼喚。
她沙啞著開口,問道:“這位大夫,我中的毒解了嗎?”
醫師已至中年,瞧見樣貌可愛的稚童時難免生出些許憐愛,眸中含著疼惜,輕輕搖頭,答道:“焚魂散江湖人稱求死毒,它的毒素宛如附骨之疽,無法擺脫,往往每日發作一次,逼得中毒者在巨痛中尋機自盡。”
“我用自身真氣輔佐《鬼鳳針》,方才將毒素壓下,將本該發作足有一個時辰的痛苦,縮短為一刻鐘。”
少蘅抿了抿髮乾的唇瓣,聲音嘶啞,問道:“請問大夫,是否能配出解藥?”
“無藥可解。”
“焚魂散據說是江湖上一位造詣極高的毒醫所創,她往日結怨太多,解藥尚未研究,就被仇家上門所殺,只留下極少的焚魂散和幾粒可以暫時壓制毒性的坤元丹,其實早就失傳。”
少蘅不由攥緊掌心,她在思索林琅在百草丹中下毒時,其實沒有太過擔心。
因為衛眉行事頗顯正派,兩人有情,林琅從表現看來,顯然是不願在其面前顯得太過毒辣卑鄙,那麼自己多少能借此佔到便宜。
可人心,本就最難把控。
但同時少蘅也回過味來:“怪不得他分明對《天魔玄牝大法》生出貪婪,但卻願意讓衛眉帶著我先走。我身中此毒,哪怕設法逃走,只要發作一次,就只能乖乖返回尋他,以求解藥。”
醫師輕嘆,溫聲道:“待得回到宮內,我可請示陛下,看能否調取藥庫中所藏的雪蓮,入藥調配丹丸,或能將你的毒發時間壓到三日一次,不至於日日受到折磨。”
“但以我的醫術,只怕無法研製出解藥來。”
少蘅勉強直起前身,慘白的面色顯得十分可憐。
“謝謝相助,但我還是想問,沒有任何解法嗎?”
“其實倒有一個有效的法子,只是太過艱難。”
醫師的眼中浮動些不忍,又道:“你若是練得武功,內修真氣,那麼在晉升為宗師境時,體內的真氣會發生驚人蛻變,死物化生,如同潮湧,完成洗經伐髓。屆時好似脫胎換骨,體內的一切沉痾和潛藏毒素,都會被一併排出體外。”
“可是我先前探明你的根骨,其實頗顯平庸,但應當是得到靈虎認主後的特殊反哺,勉強算得中上資質,只怕耗費五六十年,也只能堪堪成為一流高手。”
不是每一位練武者都是夏煊,年歲尚未半個甲子,就能摸到宗師的壁壘,往往是苦練到老,方才三流。
少蘅聞言,雙眸中的冷光實在難以剋制,幾乎要凝作實質。
林琅!
日日發作,日日受苦一個時辰。
她沉默片刻,方才對醫師再謝:“多謝告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