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寰的面上顯出一絲罕見的挫敗,身軀化作玉光溢散,消失在原地。
而天豐隨後走至少蘅的面前,沒有多言,執起她的手後,催動法力,帶其前往天工峰。
天工峰上設有大陣,若無道子印璽,等閒六境休想登上,但終究難不倒一位七境後期。
等到行至天工殿前,天豐停下步伐。
她目泛不忍,但還是說道:“你的契妖,本尊可以代為處理。”
天豐知曉少蘅降服有真龍、白澤和兇蟲。
雖然這些契妖在以往不曾顯露什麼叛主的心思,但那是因為她風姿卓絕,實力更是穩穩壓上一頭。
心悅誠服,其中何嘗沒有夾雜敬畏。
現下少蘅已是法力全失,在那詭異莫測的落仙咒下,那些曾經的血契法令只怕同樣被消解。
作為師長,天豐哪怕知道此言有些殘酷,也必須提出這份隱憂。
而少蘅聞言,眼睫下斂。
“它們在之前都被我收在玉虛洞天當中。洞天由小千世界轉變而來,本源中樞已被我煉化,融在魂魄當中,本是可以隨心所欲,封神匣也無法壓制我與其的聯絡。”
“只是在身中落仙咒後,我現在已經無法感應到洞天的存在。”
她的一切,都被落仙咒這一重仙人層面的詛咒所封。
少蘅終於明白,在絳珠與宿命蠱相融,化身為咒的那一刻,自己看著那雙紫瞳的時候會突然想起江雲絳來。
她們本就是‘一個人’。
前者出現在年少時,奪走榮華富貴、親朋好友、未婚夫婿……那時候的她少年稚嫩,以為是可以失去的一切。
沒想到後者的出現,令她引以為傲的天資和所學全數消散,五百年的苦修一朝盡喪,原來這才是真正的“一切”。
而聽罷少蘅的話,天豐伸指輕輕觸在其額間,儘可能地令神識柔和下來,去觸碰泥丸。
身中落仙咒後,原本在三境時徹底開啟的泥丸宮如今也是閉塞起來,天豐的神識欲要滲至其中,哪怕竭力放緩,也叫少蘅感到頭昏腦漲,鈍痛不已。
“那條白龍的龍母是青瓏妖尊,白歸真的老祖是知天妖聖,它們若一直被困在玉虛洞天中,縱使有宗門相護,只恐它們的血親也會想盡辦法來試探,到時候……”
已經沒有自保能力的少蘅,一旦有疏漏,只恐淪為砧板上的魚肉。
“我明白,掌教儘管施為。”
天豐聞言頷首,繼續催動神識,終於侵至她的泥丸宮中。
得見一片金銀交織的小界,四下佈滿玄妙花紋,更是足有一百零八根符文鎖鏈,將原本燦燦奪目的魂魄緊鎖原地,壓得其暗淡無光,極顯衰頹。
有一朵青灰色的蓮花落在魂魄身下,同樣被金銀花紋密佈,變得乾癟無比,極為枯敗。
“落仙咒……好生恐怖。”
身為七境修士的天豐,在直面這份詛咒氣息時,也不由得心悸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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