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除開少蘅,共有三人,正是天豐、天柏和靈寰。
她們此刻都沒有坐在高臺,而是圍在其身旁。
天豐掌教站在前端,神色關切。
畢竟眼前人從一境的小修士,一步步修成六境的真君,都落在她的眼中。
而天豐張口欲語,卻是隻覺喉間忽而一噎,罕見的吶吶無言。
靈寰真聖的神識何等強橫,此前尚未歸宗,就已將少蘅眼下的情況審查清楚,並且將前因後果都告知在殿中的兩位七境。
若是易地而處,天豐捫心自問,並不認為自己能比少蘅更坦然地面對一切。
她的‘千鳳之資’已是上品,論起天資才情,在同輩修士中唯有上一任的天工傳人姜逢青能勉強壓上一頭,可謂年少得意,一路成尊,積累千載閱歷。
而眼前人生來更是無雙聖資,五百餘歲就已登臨六境,若是千年內晉升七境,便是足以打破萬萬載的修行記錄,列至書冊,供後人仰觀。
少蘅心氣的高傲,只會比天豐更甚。
可如今的她,卻是淪為凡俗。
一星半點的憐憫,只怕都是落在其傷口上的鹽。
“回來就好。”
天豐難得嚅囁,只吐出四個字來。
而一旁的天柏在看向少蘅時,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愧意。
若非她在伏戎山脈被明面上的千江津、暗中的濁陽所拖延,那麼或有轉機,也不至於令少蘅被封神匣所鎮,引發後續事端。
但是這一份愧意散得極快。
在天柏的眼底,隱約掠動著幾絲渴望。
靈寰真聖道明前因後果,她此前曾有過的猜測也終被證實,少蘅身上果真懷有天賜的玉京令。
玉京令。
白玉京。
這是當今天下,上三品修士秘不可宣,卻心知肚明的絕世珍寶,是在漫長修行歲月中無可替代的登天梯。
若是因緣際會,直上青雲,只需六十年。
天柏知曉此刻不該,但她同少蘅本就沒有太深的情分,甚至最早結有殺徒的仇怨。
她的眼中渴望漸漸濃烈,催生出幾絲宛如火光的貪意。
但是天柏終究是眼睫輕眨,將那些貪意壓下,同時心中思忖:“天賜的玉京令和尋常的玉京令大有不同,只有受賜者死去,它才能變為無主。”
“少蘅除魔正道,得號【東皇】,揚我宗威名,終究也是當代的天工傳人。”
“而且若是她身死、我得令,又能欺瞞得過誰?宗門清譽只怕毀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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