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時間而已,一旦她壽盡身死而留下玉京令,天豐掌教手中已有一枚,那麼除開作為真一元宗當下七境的天柏,還有誰能更名正言順地將其收下?
而天柏的話語一齣,天豐的面色稍變,雙眉輕皺,投去並不贊同的目光。
少蘅聽了此話,臉上神情沒有太大的變化。
身中落仙咒,她的思維已沒有原本的機敏明慧,但是認知和本性並未被抹除。
約莫反應兩三息,少蘅方才垂首低眉,溫聲相答:“多謝真尊。”
沒有直言,但她仍舊能讀懂天柏言語下的暗湧,生來的驕傲令其心竅像是在被細密的小針所刺。
少蘅清楚當下的靈寰真聖確實對自己存有一絲愧意,天豐掌教也存有一絲憐惜。
可是那又如何?
此類情緒對於壽元悠長的上三境修士而言,太輕太虛。
落仙咒由折仙咒轉化而來,是當世奇咒,哪怕真一元宗是當世大宗,還願意在她身上繼續投注資源,只怕也撼動不了此咒的一分一毫。
靈寰當時直面‘點絳仙’寄託一縷靈神所化素手的威壓,清楚其恐怖,更會明白落仙咒的威力。
而天柏是七境真尊,會庇護宗門數千年,維持仙門的昌盛。
孰輕孰重,不辨自明。
此刻宣洩情緒,實在是最無用也最愚蠢的舉動,少蘅雙手攥緊,神色始終平靜。
“唉。”
靈寰真聖輕嘆一聲。
時至如今,她對於那位‘點絳仙’的出現,也是一頭霧水,同時心藏憂恐。
“且放心,宗門不會放棄你,會盡一切可能為你延壽、為你解咒。”
“多謝老祖。”
少蘅躬身一拜,面上浮現感激。
這般情況,已比她在玉石小屋中思索時所預設的最壞局面要好太多。
最壞的,自然是靈寰真聖在見識點絳仙的威勢後,種種考量下,為不叫宗門平白招惹上一位恐怖存在而選擇直接捨棄自己。
當然,她知道這種可能頗低,畢竟當時玉千秋出尾轟碎素手,顯然是在施加庇護,並且顯得兩者旗鼓相當,必然成為被考量的一環。
少蘅眼眸低垂,將心緒掩蓋,不露分毫。
而靈寰真聖看著她,沉默片刻,右手輕揮,法力將其躬下的半身扶起。
“當今的東域人族,實則共有兩位九境的羽化仙,分別是‘玄微仙’的元樞老祖和號為‘上真仙’的太浩老祖,一者為散修,一者出身天藏宗,均已隱世,也不參與宗派中的明爭暗鬥,唯有人族動盪時會現身。”
“即日起,本宗會暗中調派,蒐集兩位老祖的下落,若能尋訪,他們功參造化,或能解咒。”
“此外是有‘酒劍仙’美名的玉真前輩,作為第八境後期,傳聞已是觸及羽化的門檻,或許也能有應對妙法,我宗會同步尋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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