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蘅見得天豐的面色溫和,眉眼間不曾帶有鬱色,當即就猜到幾分。
待得將掌教迎至主殿,聽其娓娓道來,她的面容上有未掩的欣喜。
少蘅眉眼輕垂,答道:“清天劍當年得於均天神山,它自發擇主,臣服於我。”
“而後我一路收集珍材,設法磨礪劍身,重蘊劍靈。若是要論起歸屬,懸劍一派即便將其登至萬劍榜上,也沒有名頭同我相爭。”
清天劍是浮光真聖的佩劍,唯有其認可者,才能習得清天劍曲,成為真主。
而朱令當年,分明是以一門御劍法訣,強行操控清天劍,令其為己所用,相較起來,自然是名不正、言不順。
天豐聞言,含笑頷首。
她從袖中取出兩個小瓶和一枚卷軸。
“靜樸師叔出關,立即便同玄琰真聖鬥上一場,傷勢不輕,需得立即閉關,無法同你見面,這枚從玄琰真聖體內抽出的仙髓丸,便是他的見面禮。”
源於一位真聖的骨血和仙基,即便是天豐將紅丸吞下,修為也會有十足長進,甚至有可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少蘅面露詫異,雙唇一抿,片刻後才答:“真是多謝靜樸老祖的抬愛。”
天豐法力一催,面前的卷軸當即攤開,其中記載有一道名喚《玄源千清印》的秘法,與瓷瓶中的淨靈天露相互配合,可化解世間大部分的詛咒暗害。
她以法力為筆,以天露為墨,千重青線相疊,最後化作一枚寶印輕輕落在少蘅的額間。
千清印中蘊有極強的淨化靈韻,專克惡咒詭術,散發出的強盛氣息令在旁觀摩的白龍和白澤都不由得眼中生出期待。
可惜此印剛落額間,那一顆小痣輕動,金銀色的奇異花紋席捲而出,宛如一張巨口,將千清印的光芒侵吞得丁點不剩,直接化作齏粉散開。
少蘅面容平靜,神色沒有什麼變化,似是早有預料。
而天豐心中一嘆,面上卻保持著輕鬆神色。
“既是此法不行,再另尋其他秘法。天地廣袤,道法無垠,沒有什麼手段是毫無剋星的,我們慢慢來即可。”
“少蘅,你如今雖是凡人體質,無法將仙髓丸吞服煉化,但是隨身佩戴,亦有強健體魄和延年益壽的奇效。”
“時日還長,無須擔憂。”
“謝過掌教關懷。”
天豐頷首應下,隨後突而面有幾分豫色,但還是開口:“你在伏戎山脈生出變故,道行盡毀的訊息已被懸劍派傳出,只怕如今各大宗派都有收到此訊。”
少蘅此前的名頭實在太響,在世人眼中,她是三百歲出頭的元嬰真君,是威名赫赫的【東皇】。
她早就不是一名小修士,而是各宗各派都在留意的存在。
他們試圖洞察其修煉迅速的根因,試圖判斷她渡過命劫的可能。
畢竟一旦其晉升七境,真一元宗將會擁有三名真尊,無疑會令宗派間的格局變動。
少蘅修為盡失的訊息一經流傳,不知多少驕子暗自鬆氣,頓覺壓在頭頂的一座大山都被挪開。各大宗派更是暗自竊喜,畢竟東域雖是豐裕,但可供開掘的資源還是有一個定數,以強弱分多寡,真一元宗若是佔得多,那麼其餘宗派的份額自然會被削減。
世事總是如此,比起一顆璀璨新星的升空,人們似乎更樂意見到它的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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