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實以告。我本就修為盡失,經不起試探,何必強撐姿態。”
少蘅輕舒一口氣,繃緊的面容鬆弛下來,眉眼間的神色歸於平靜。
她其實並非能淡然處之。
雖然人總是要告誡自己不要為名望所累,但世事本就知易行難。
每次自我勸誡的下一個瞬間,仍會因誇獎而欣喜,因貶低而煩悶。
人之常情,生靈本性。
少蘅曾經因為聲名遠揚,得享【東皇】尊號而欣喜,如今就難免因為流言而心生鬱氣。
但她清楚,即便心有壯志,想要改變一切,也必須先活在當下。
天豐靜靜地看著眼前因為練拳而換上一身寬大灰袍的女子,她渾身有汗,髮絲黏在頸上,面上染塵,再沒有以往屬於高境修士的出塵脫俗。
天豐溫聲答道:“既然如此,那麼本宗不會對你修為盡失的流言有所掩蓋。”
當然,真一元宗也絕不允許有勢力在背後推波助瀾。
“只是訊息一齣,垂涎你身上珍寶的修士必不在少數,需得你待在天工峰上,沒有必要,切莫外出。”
“多謝掌教提醒。”
其實何須提醒,如今不朽聖資和【青帝】都被封印,命當真是隻有一條,她自然是尤其愛惜。
既是知曉自己身懷寶山,少蘅不至於非要外出,以身犯險。
天豐囑咐兩句,此後告辭離去。
先前懸劍派和日宮鬧上那一場,真一元宗對待兩派的態度和外交策略需要有所調整,以免出現紕漏,她正是有要緊事需去處理。
而少蘅端坐在殿中蒲團上,閉眸靜思,先前練拳而紊亂的呼吸已是平穩起來。
白澤安靜地趴在其身旁,聚攏瑞氣,加持而去。可惜大多都被落仙咒所吸走,餘下的只能為其緩解下練拳後的疲乏。
待得半刻鐘,少蘅已將眼下的資訊再度梳理一番,睜開雙眸。
她將小瓶中的仙髓丸取出,尋個不易掉落的圓盒盛放,由白歸真打下術法以免靈氣流失,而後貼身佩戴。
“要休息一會,吃吃晚膳嗎?”
一旁的小白龍尾巴輕晃,出言問詢。
它此前在齊氏小食中採買的靈膳不少,都存在之前少蘅為其煉製的儲物法環中,不需要每日外出。
“繼續練拳。”
少蘅回以一笑,走出殿門,按照那一冊《瀚海拳》再度演練起來。
她的天資不再,年少時只需一兩個時辰就能琢磨透徹路數的武技,如今也需勤加苦練,才能在每一滴汗水中明悟拳招。
少蘅站在庭中,日光灑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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