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拳、閱書、研習天工技法。
吃飯、睡覺、描摹仙峰草石。
少蘅的生活步調變得簡單而重複,期間短則幾日,長則兩三月,天豐掌教便會前來峰上,將宗門蒐集而來的破禁秘法在其身上嘗試。
珍寶用去太多,秘法嘗試太多,均是徒勞無功。
少蘅尚且沒有因為一次次的失敗而表露出什麼失望來,倒是掌教和契妖顯得有些小心翼翼,怕她因此有所感傷。
但是她沒有。
一夜,月明星稀,少蘅端坐在天工主殿中,抬頭透過窗欞看到一片皎皎清輝。
她的右手食指在身下一劃。
“又過去一日。”
“已是過去二十一年又三個月零七天,終於到了。”
少蘅計算著從身中落仙咒到現在的日子,她的記憶現在已經不算出色,但是也無須紙筆來記錄,因為心裡正有一塊‘木板’,每日都在其上鑿出刻痕。
殿內油燈被風輕吹,火苗搖曳,光影如波。
她從衣袖中取出一張金紙來。
隨著少蘅朝其伸指一點,似有什麼奇妙的感應,上面盪出幽幽金光,化作三行文字。
少蘅——壹——六百一十八
擊殺魔物可使數字增加,她迴歸東域後先殺血海魔君和兇魂魈,後在伏戎山脈斬殺魔修所豢養的魔物,故而令其再有提升。
玉京令每間隔六十年一開,而每次召期同樣是六十年。
少蘅掐算的時間,正是新一屆白玉京的開啟時間。
算著將至的時間,她不由得深深地吸上一口氣。
無論是朝夕相處的敖川、白歸真,還是天豐掌教,他們都並不知曉,自己能夠將這張金紙從玉虛洞天中召出。
或許正是所謂的‘天賜’之物。
哪怕天豐掌教手裡也執有一枚玉京令,但其不是天賜,所以有些微小差距,她並不是那麼清楚。
“被落仙咒壓制,我和玉虛洞天早就失去聯絡,除非天豐掌教冒著被詛咒反噬的風險為我撬動魂魄,否則無法將其中珍寶取出。”
少蘅指腹摩挲金色紙頁,其上的幽光文字緩緩消散,微弱的光芒映得她的黑瞳尤其幽深。
“能夠不被落仙咒壓制的,我身上唯有兩物。一是天工技法,記憶並未被封存而變得模糊,但是沒有法力支撐,我無法剖析萬物為靈子,造物有形無實。我以天工峰為參照,耗費二十年來揣摩山石的成型,草木的生長,蟲的顫鳴,鳥的振翅……想要由簡至繁,重悟天工以將落仙咒拆解,可惜沒能成功。”
她能感到那些觀摩並非沒有意義,可是落仙咒隔絕大道同自己的感應,令天工法無法產生一絲功效。
“而不被落仙咒壓制的第二物,就是玉京令。”
少蘅還記得那一日,是天豐掌教第十三次來到殿內,攜來宗門派出三位六境真君冒著危險在上古真聖洞府中取來的一枚‘渡厄天璃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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