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馬志騰給關青山看的錄影裡,雖然是同一個房間,同樣的日期,然而對話卻完全不同。而且關青山很明顯能夠聽出,影片裡馬志騰那富有磁性的聲音。錄影裡王大柱的狀態,雖然明顯能看出有精神問題,但卻並未受到刺激。
最關鍵的是,錄影裡的馬志騰只是問了王大柱近期治療後的一個感受,以及身體狀況,並未問及任何隱私,也沒提及王大柱殺人的事。
同樣是2001年7月20日,為什麼會出現了兩個不同內容的錄影?關青山有些發矇,扭頭看向馬志騰:“當天幫你拿DV拍攝的女人是誰?”
“我的一個學生,兼助理,她……”馬志騰猶豫了一下,隨後說:“她不知為什麼,突然就走了。”
“突然走了?”關青山更加疑惑。
“嗯,大概一個月前吧,用簡訊辭了職,我再打電話就不通了。”馬志騰指了指錄影:“這些影片資料都會被儲存在這兒,而這裡目前只有我一個人能夠進入,剛才你也看了,這裡保密系統極嚴,所以我說不可能有資料洩密出去。如果你不是王大柱兒子,我也不可能讓你看這些影像。”
難道自己收到的錄影帶,是有人利用某種手段惡意篡改了畫面內容?可是來這之前,關青山已經反反覆覆看過數遍,並沒有發現任何被篡改的痕跡啊?他搖了搖頭,然後從電腦前起身對馬志騰說:“耽誤你時間了。不過,我能問問許雅韻……她有什麼問題嗎?”
“這就涉及到病患隱私了,我們是不可能提供的。即使警察來了,也是需要提供合規手續的。”馬志騰盯著關青山雙眼解釋道。
離開資料儲存室後,在走廊裡,關青山看見了“病例分析室”“潛意識介入室”“催眠室”‘電休克室’等等房間,這讓他有些好奇:“這裡怎麼還有催眠、電休克?”
“這裡以前是個私人開的小型精神治療院,這裡這些診室是以前就有的,基本都荒廢了。”馬志騰解釋道:“我們現在做的主要是心理干預,針對的也多是憂鬱症,情感障礙、焦慮症、強迫症,神經性厭食症這些。當代年輕人壓力過大,容易造成這些心理疾病。及時進行心理干預,引導,多是會痊癒的。”
“如果是遺傳性精神疾病,在未發病前能夠控制,使其不在發病嗎?”關青山從剛才開始,就想問這件事。
“很專業的問話。”馬志騰停下腳步,看向關青山:“一般遺傳性精神類疾病,需要具體分析遺傳基因。不過大概有幾處是有跡可循的,比如家族中每人的發病年齡,或者是觸發誘因。就如同這開關。”馬志騰走到電燈開關前,將其關閉:“如果不是有人再次將其開啟,燈始終會處於滅著的狀態。誘因很重要,找出誘因,規避這個誘因,可能就會延長,乃至於不會發病。你是擔心……”
王大柱發病的誘因是什麼呢?關青山想,難道是對母親的懷疑?
“對於精神病患者,情緒改變往往是毫無原因的,很小的刺激也會引起大反應。”馬志騰見關青山沒說話,彷彿已洞察他般說:“過分多疑,對周圍一言一行特別敏感。與正常人不同的是,即使經事實證實而否定,患者通常仍對自己的猜測深信不疑。你父親就屬於這種,我看過其他心理醫生為他診斷的病例。”
重新回到主任辦公室門前,馬志騰整理了一下白色大褂,意味深長地說:“像這種遺傳性,越早干預越好,等發病時就為時已晚了。我很願意幫你,要是有需要,隨時過來找我。祝你好運。”
馬志騰獨自走進了辦公室,關青山要離開時,又看見了先前領他上來的工作人員,於是上前詢問:“我能跟您打聽個事嗎?剛才聽馬主任說,他先前有個學生、兼助理,一個多月以前突然就辭職了。對吧?”
“杜蘭,她是來這實習的,因為主攻的也是心理干預,所以進來後就跟在馬主任身邊。”工作人員禮貌地笑了笑說:“實習期導師評價很重要的,直接影響她接下來工作。也不知道這個杜蘭是怎麼想的。”
“你跟她熟嘛?她以前住在什麼地方,聯絡方式……”關青山也將語氣放鬆些:“剛才我沒好意思跟你們馬主任說,其實我主要就是來找她的,我們是老相識,以前就認識,可是最近聯絡不上了。”
“她以前電話好像不用了,馬主任也讓我聯絡過她,問問具體什麼原因。”工作人員微皺眉頭:“她住在老東街,房子是租的。我也去過,可是敲門沒應答。看樣子她是下定決心要離開這兒了,我們也沒辦法。”
“具體住址可以告訴我嗎?”關青山拿出手機,開啟簡訊編輯:“我再去試試,碰碰運氣。萬一人又回來了呢。”
工作人員說出了地址:“你去試試吧,如果見到她,也幫著勸勸。我想馬主任會同意他回來繼續完成實習的。”
離開北都心理干預中心,回到商務車上,關青山給了姜寒這個杜蘭的地址,然後詢問道:“你有辦法查到這裡先前是做什麼的嗎?我聽說是一家精神病院。正常精神病院裡不會設有催眠,潛意識介入這種吧?”關青山感覺這更像是個類似於心理治療的實驗室。
“應該能查到,我試試。”司機姜寒將車啟動。
老東街微亭小區,關青山走上樓後先是敲了敲,隨後按照先前馮璐璐做法,隨便打了個開鎖公司。很快開鎖公司的人便來了,他主動拿出身份證,然後學著先前馮璐璐樣子說:“大哥,真是麻煩你了,我記得出門時帶鑰匙了,回來怎麼找都沒找到,估計是丟了。”
開鎖人員熟練地拿出工具試了試,緊接著說:“兩層鎖,你出來時肯定是拿鑰匙了。”
“能開啟嗎?”關青山表現出緊張。
“麻煩點,需要些時間。”開鎖人員正在忙碌時,這時有樓內鄰居拎著蔬菜走了上來。關青山感覺心跳加快,對方是位六七十歲的老頭,好在他沒說什麼,只是路過上樓時說了句“鑰匙丟啦。”
“是啊大爺,你這買菜去來著?”關青山裝作很熟絡的樣子對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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