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奇已經被人害死了，你們還這樣誣陷他，良心何在？” 楊柳欣伸手將幾張相片推到一邊，情緒略顯激動地說：“你們要是問這些莫須有的事，那抱歉。”說完她站起身要離開……
“我相信周奇是怕秘密被曝光才情急下殺人的，他殺了人後內心也承受了很大壓力，甚至衍生出了另外一個人格。”程遠之開口說道：“他去看過心理醫生，這些你應該都不知道吧？父親不是親生的，還殺了人，他衍生出來的惡人格，一直在給範偉奇發恐嚇簡訊，甚至產生了殺意。”
楊柳欣站在原地，沒有離開，也沒有坐下，只是雙手緊緊攥著。
“你不想讓周奇揹負殺害親生父親的罪名，所以最後一次見範偉奇，你是想替兒子動手。但那時你卻發現自己對範偉奇的感情，並沒有表面上看那麼簡單。”程遠之依舊猜測著：“如果你已經篤定，那麼見面時就可以將毒藥摻進紅酒裡。你想最後在與他溫存一次，想給自己一次機會。其實你明知道他不會過夜的……”
“如果那天他為了我留下來，我已經做好準備與他一起離開這個世界。” 楊柳欣輕嘆了口氣，這才重新坐下身：“我們兩個走了，小奇也就安心了，這世界上再沒人知道他身世的秘密了。”
“所有的事我們都已經知曉，包括你被孫一梅兒子勒索，以及你騙他說將他母親送出國的事。”程遠之語氣也輕柔了些：“先前沒來找你，是因為屍體沒找到。如今屍體已經被挖了出來，隱瞞已經毫無意義。”
“當時小奇得知親生父親的事，情緒異常激動，整個人像瘋了似的。就在這時，孫一梅在門前弄出了動靜。小奇開啟門，見是保姆，就更激動了。保姆轉身要跑，他將保姆拉進屋，關上門，抽出腰間的皮帶，死死勒住了保姆脖頸。” 楊柳欣看向程遠之：“那一刻我腦袋也是懵的，也不確定保姆是否聽見了那個秘密，所以便也沒阻止。”
“後來呢？”楊子珊一邊做記錄一邊詢問。
“後來……等我反應過來，上前阻止時，人已經斷氣了。小奇讓我不用管，屍體由他來處理，他是想殺了孫一梅兒子朱陽先。說是斬草除根，當時我便嚇壞了，朱楊先手裡有我跟範偉奇見面時的影片。如果讓小奇知道我一直跟範偉奇有來往，他肯定會崩潰的。於是我便說由我來安慰朱陽先。” 楊柳欣低下頭：“我不知道小奇是如何處理的屍體，他只是跟我保證沒人會發現，這件事過去了。”
“北山，臨河，有大量埋葬蟲。”程遠之緊皺起眉頭：“這埋屍地，不像是隨便找的。”
“保姆死後，小奇確實讓我看著屍體，然後不知道給誰打了一通電話。” 楊柳欣回憶著說：“他是出去打的，聊了什麼我也沒聽見。回來後他就很有序地開始處理屍體，以及房間內留下的痕跡。”
這種事，周奇不可能打電話到處求助。如果他當時真是打電話詢問如何處理屍體，那對方肯定是跟他有很深羈絆，他確定對方不可能出賣他的人。
“我跟範偉奇聊過，他說你們每次見面，從不談論雙方家庭，只是為了找回當年那種感覺。”程遠之看向楊柳欣：“是這樣嗎？”
“基本上吧，不過……” 楊柳欣緊皺起眉頭：“既然事已至此，我也就沒什麼可隱瞞的了，範偉奇有段時間對周奇似乎很好奇。”
“好奇是指？”程遠之問。
“開始說讓我管管小奇，好像是小奇經常去他舞蹈學院泡妞，說影響不好。我也沒太在意，但那之後有幾次他問我小奇今年多大，什麼時候生的。我就撒了個謊，將日期錯開了，不過我感覺他好像察覺到了什麼。” 楊柳欣給自己倒了杯茶，接著說：“那時我還沒跟小奇吵架，他還不知自己不是周華騰親生的。其實小奇雖然經常去舞蹈學院，卻跟範偉奇沒什麼接觸。”
“唯一的接觸可能就是華騰傳媒與舞蹈學院敲定合作時，那時我們兩家一起吃了頓飯。” 楊柳欣努力回憶著說：“當時酒桌上，好像有人曾說過小奇跟範偉奇家大兒子有點像，還有人說像親哥倆。”
上次程遠之跟範偉奇聊天時，他並未表現出對周奇的好奇與關心。如果他早就懷疑周奇很可能是他跟楊柳欣所生，他會怎麼做？
恐怕什麼都不會做，也有可能因為這件事，他開始覬覦周華騰財產。畢竟周奇是周華騰唯一合法繼承人。不過這個夢伴隨著周奇死亡，被打碎了。程遠之這樣想著，再次看向楊柳欣：“除此外，周奇還殺了一個人。”
楊柳欣聽見這句話目瞪口呆，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對方叫杜蘭，周奇曾邀她當自己心理醫生，為期一個月。她的屍體跟孫一梅屍體，埋在一處。”程遠之盯著楊柳欣說：“你認不認識這個女孩？”說完，他拿出一張照片遞給楊柳欣。
“是她？”楊柳欣看向照片後便說：“大概一個月以前，小奇回別墅拿東西，當時她就跟在身邊。小奇確實說她是學心理的，但並沒有說別的。我還沒來得及跟她多聊，小奇就拉著她走了。”
“周奇回來取什麼？”程遠之問。
“不知道，走時我沒看見他手裡拿東西。” 楊柳欣癱了下手：“小奇跟她無冤無仇，怎麼可能會殺她呢？”
“無冤無仇，因為私慾就害死了一個女孩。”程遠之現在突然有點懷疑，杜蘭接觸周奇很可能並不是因為那十萬塊錢，有可能是另有深意。難道杜蘭接近周奇，是為了調查合聯會？這樣想著，他詢問道：“你聽周奇說過合聯會嗎？”
楊柳欣僵硬地搖了搖頭，隨後又略顯疑惑地說：“我沒聽小奇說過，但好像……聽周華騰說過。那是很多年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