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雲舟聽到李泉忽然這麼問,不由地愣了下。
“我不是問你,姑姑成婚那天,你怕不怕,而是問你進了內閣怕不怕?”表弟才十六歲,還沒有成年,就入了內閣,面對的都是有權有勢又有威嚴的大人,換做是他,他會非常怕。“你有沒有壓力?”從小他讀書,就知道李家人都指望他考科舉做官,他感覺自己肩膀上的擔子非常重。說實話,很多時候,他都想放棄,覺得為什麼是他。但後來想到他們李家被官員欺負,咬咬牙繼續承擔起李家的重擔。
聽到李泉這個問題,魏雲舟的心頭掠過一抹暖意,微微勾起嘴角說:“你覺得呢?”
“表弟,從小到大,你在我心裡是無所不能的,我從未見過你害怕,也沒有見你哭過,更很少見你發怒,好像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對你來說都是小事,你總能遊刃有餘地解決,即使面對燕王殿下和皇上,你也能鎮定從容。”李泉一面吃,一面說,“我覺得你進內閣,應該不害怕,相反還會非常興奮,而我會懼怕,會覺得很有壓力,這就是你我之間最大的區別。”
魏雲舟有些詫異李泉會說出這番話來。
“你早就知道湯圓的身份,卻跟沒事人一樣,而我昨晚被嚇得一夜沒睡好覺。”李泉一直都深知他和魏雲舟之間的差距,“我害怕權謀與權術,而表弟你卻十分享受,並且把它們當做遊戲,進入內閣對於你來說,就像是魚兒進入河水。”
魏雲舟聽後,嘴角微微抽了抽。
“也沒有達到你說的這個地步。如果可以,我不想做官,更想做一個四處遊歷的閒人,每天吃喝玩樂。”其實,他是個胸無大志的人,但現實逼他不得不做官。
“表弟,這是不可能的。”李泉毫不客氣地潑冷水。
“唉,我知道。”昨晚,他就提了下退休,湯圓那傢伙的臉陰沉如水。他有一種感覺,這輩子擺脫不了湯圓那傢伙,要給他做一輩子的牛馬。“我真是命苦。”
李泉:“……你命苦?”這世上的人都想成為表弟,但表弟卻說他命苦,這話真是……
魏雲舟覺得他的命比苦藥還要苦,但無人理解。
他擺了擺手說:“你不懂。”
李泉沉默了下說:“我的確不懂。”也不想懂。
“昨晚既然沒睡好,你為何起這麼早?”魏雲舟在心裡嘆道:表哥羨慕他,想要成為他,他又何嘗不羨慕表哥,想要成為表哥。“怎麼不補覺?”
“好久沒有跟你一起用早膳了,想著睡不著,不如起來跟你一起用早膳,送你去上朝,然後回李宅補覺。”李泉想到李老爺子好像不知道湯圓的身份,忙問道,“要不要把湯圓的身份告訴祖父?”
“不要告訴外祖父,省得嚇到他老人家。”魏雲舟又說,“外祖父只見過林漸青,沒有見過湯圓真實的面目,我娘成婚那天,他不會認出湯圓。”四年前,下江南前,湯圓就改變了容貌。李老爺子他們見到的人是林漸青。
“我倒是把這件事情忘了。”李泉才反應過來,“那祖父不會認出燕王殿下。”
“至於你爹他們會當做不認識燕王殿下。”
李泉長嘆一口氣道:“我真是我們家最愚蠢的人。”
“你才知道嗎?”
李泉不想理睬魏雲舟了。
用完早膳,李泉跟著魏雲舟一起上了馬車。這個時候,天還沒有亮。
“做京官就這點不好,天天都要上朝,做地方官就不用。”李泉一邊伸懶腰,一邊打哈欠地說道,“讓我天天這麼早起去上朝,我真的做不來。以後我要是做官,還是做地方官吧。”
“說的你好像能做京官一樣。”魏雲舟鄙夷地看了一眼大言不慚的李泉,“以你的腦子和心機,你做不了京官。你要是做京官,活不了一個月。”
李泉:“……”他好想毒啞表弟。
“既然你自己都這麼說了,那我提前跟你說,以你的心機和手段,的確做不了京官,我打算讓你以後去外地任職,等你什麼時候變得老辣,我再調你回鹹京城。”
“啊?”李泉剛才的話,不過隨口一說,但看魏雲舟的臉色,他不是隨便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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