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他,否則要你們所有人陪葬!”
韓天齊只覺一股血氣直衝腦門,額頭青筋暴起,怒吼似平地炸雷響徹戰場,侄兒韓宗魁被猙娘挾持,他心中充滿擔憂與懊惱,雙眼佈滿密密麻麻的血絲,整個人恰似一頭髮狂的野獸,不管不顧追擊猙娘。
內心的悔恨如潮水,翻湧不息,不斷在心底唸叨,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終究還是低估了妖族實力,若開戰伊始,便果斷與黑山、白季二人聯手,何至於落入如今這般被動局面。
可恨妖族一方人多勢眾,且高手如林。
韓天齊不顧一切,朝著猙娘逃竄的方向追擊,然敖族伊夕豈會輕易讓他得逞,別看小夕只是個十來歲的奶娃娃,可一旦開口,便是毀天滅地般的恐怖威能,洶湧釋放,只見口中龍息噴吐而出,所過之處化為一片火海汪洋,高溫肆虐,周遭的一切都在滾滾熱浪中扭曲變形,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肆意揉捏。
伊夕稚氣未脫的臉上,浮現金色龍紋,張口噴吐的龍息化作一條條火焰巨蟒,韓天齊忙揮劍劈砍,火星四濺,鐵劍在觸及火焰的瞬間,發出刺耳的扭曲聲,滾燙的金屬溶液如雨點般砸落,焦糊混著血腥味,直衝鼻腔。
韓天齊握劍的雙手止不住的顫抖,敖族雖貴為海上霸主,實力強勁,可向來在陸地上實力大打折扣,表現平平,但是今日出了伊夕這般異類,在陸地上竟也擁有通天徹地之能,實在令人心生警惕,若任由其成長,日後必成一方大患,人族命運恐將堪憂。
另一邊,蚌族的簫靖兒,外表看似個柔柔弱弱、惹人憐愛的少女,在控水秘術上的造詣卻已登堂入室,達到極高境界,操控的水幕中蘊藏神秘符文,眨眼間,符咒化作凌厲無比的水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向敵人,讓人根本防不勝防。
“小心!”
簫靖兒發聲警告,水袖如銀蛇飛卷,符文化作的冰針穿透濃霧,一名執法堂弟子不及慘叫便倒地不起,冰稜折射著冷光,映出韓天齊猙獰扭曲面容,他抹去臉上血汙,全然不顧身後弟子的哀嚎,只盯著猙娘消失的方向全力追趕。
韓天齊叫苦不迭,蚌族生來孱弱修為低下,族中大多成員淪為人類隨意豢養之物,然而,如今蚌族卻出了簫靖兒這般異類,不僅自身修為強大術法高強,還精通兵法韜略,在戰場上遠攻近戰配合默契,實在出人意料,甚幸族中像她這般的強者人數不多,若再多上些許,人族危矣。
他並不知曉,眼前顛覆認知的一切,均出自一人之手。
徒然,猙娘詭異至極的笑聲突兀響起,恰似夜梟在深夜啼鳴,透著無盡的陰森與詭異,笑聲穿透濃霧,絲絲縷縷地滲入人的骨髓,讓人脊背發涼,不寒而慄,生出不敢匹敵之心。
韓天齊空有一身本領,能與大妖王正面抗衡,然而戰場對敵最忌分心,此刻他不停胡思亂想,又心繫侄兒安危,已自亂陣腳,沒了平日裡的沉穩與冷靜。
龍息掀起的滾滾熱浪,如同一頭頭兇猛的野獸,無情地灼燒著天地萬物,韓天齊的皮膚在這高溫下大面積潰爛,劇痛如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襲來,痛徹心扉;水刃若一道道奪命的寒光,擦著他的耳際呼嘯而過,在他臉上留下一道道猙獰血口,鮮血順著臉頰緩緩滑落,將衣衫染紅。
無奈之下,只得被迫放棄,趕忙舉起雙掌,竭盡全力抵擋四面八方襲來的攻擊,再也無暇顧及其他,眼睜睜看著猙娘帶著韓宗魁,沒入濃霧之中,消失不見,胸腔內的怒氣如洶湧的岩漿翻湧奔騰,無處宣洩。
“交出解藥,否則殺了他。”
猙娘迴歸妖族陣營,迫不及待地搜遍韓宗魁的全身,一番折騰下來卻一無所獲,剎那間,心中的怒氣如火山徹底爆發,發出歇斯底里地咆哮,聲音似要將這天地震碎。
時間緊迫,兩個時辰如今只餘下不足半柱香的功夫,猙娘心急如焚,一旦錯過這個時辰,徐子麟身中奇毒必死無疑。
交與不交,韓天齊面臨著艱難抉擇,心念急轉,徐子麟的殺子之仇不共戴天,恨不得將其生啖其肉,痛飲其血,讓他受盡世間一切凌辱,千刀萬剮方解心頭大恨,然韓天齊貴為本家少主,身份地位超然,家族傾盡全力培養的天才,更是除妖堂未來的接班人,若見死不救,必遭家族唾棄,受家法嚴懲。
“交,我交!再敢傷他分毫,定讓爾等粉身碎骨!”
韓天齊色厲內荏地怒吼著,手中玉瓶裹挾著勁風破空而去,猙娘眼疾手快,穩穩地接住玉瓶,尚未拔開瓶塞,藥香已在這戰場之上瀰漫,正要鬆開挾持的韓宗魁,一道青影驟然掠至,簫老枯槁的手掌如蒼鷹之爪,精準扣住玉瓶。
韓天齊瞳孔猛地收縮,心中暗叫一聲不好,只見簫老舉起藥瓶聞上一聞,隨後倒出一粒翡翠色澤的藥丸,枯指碾碎翡翠藥丸,露出內裡漆黑的丹芯,藥粉飄落時竟騰起一縷縷紫煙,韓天齊心知肚明,正是他親手煉製的噬心毒丹。
“噬心丹,不是解藥!”
蒼老的聲音帶著徹骨寒意,字字砸在眾人耳中,猙娘頓時暴跳如雷,獠牙畢露,利爪一轉,直取韓宗魁咽喉。
“找死!敢糊弄老孃,要你侄兒陪葬!”
“且慢。”
韓宗魁驚恐的嗚咽聲,戛然而止,千鈞一髮之際,簫老枯瘦的手掌如鷹爪掐住他的下頜,指節深陷皮肉,另一隻手閃電探出,扣住猙娘手腕,陰惻惻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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