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自危。
人群之中,黑山與白季渾身緊繃,連大氣不敢出上一口,自韓一劍殘廢,二人寸步不離地伺候,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本想靠著幾分機靈留在韓一劍身邊,借韓家勢力謀個好前程,卻未料到,殺身之禍,已悄無聲息地降臨。
韓一劍心裡,恨透了二人當日臨陣脫逃,先前局勢未定,尚有所顧忌,如今大局已定,坐穩了位置,自然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無所不用其極。
“黑山、白季二人監管不力,下去,同領百鞭!”
黑山與白季聞言,臉色慘白如紙,“噗通”一聲雙雙跪地,大喊冤枉。
“副堂主冤枉啊,此事與我等無關啊!”
“副,堂主。”
韓一劍突然笑了,癲狂笑聲裡,滿是悲涼與暴戾。
“冤枉?齊人羨已鋃鐺入獄,本座正式升任堂主之位,你們一口一個副堂主,倒是說說,冤不冤枉?”
二人渾身一顫,瞬間回過神,今日大發雷霆,醉翁之意根本不在酒,不過是拿二人殺雞儆猴,坐穩堂主之位。
“堂主,萬歲,萬萬歲。”
黑山、白季本是見風使舵之人,粘上毛就是猴,立刻省悟,高呼堂主萬歲,場中眾人哪怕心生怨懟,此刻也不敢忤逆,韓家人齊聲高呼,呼喊聲隱有蓋過風雨之勢。
韓一劍坐在輪椅之上,睥睨天下,坦然接受山呼海嘯的朝拜,一時間風光無限,多年夙願一朝成真,本該意氣風發,可無意間觸控到空空如也的毛毯,眼前短暫的風景,又能風光到幾時?
眼底落寞突然化作無盡的憤恨,若非當日這二人臨陣脫逃,何至於此。
“來人!將黑山、白季拖出去,打!”
執法堂弟子領命,揪起著二人衣領拖出大殿,黑山、白季嘶聲喊冤,隸屬長老堂的諸位師父,個個鴉雀無聲,竟無一人敢站出來,說上一句話。
執法堂弟子將二人幫上刑臺,拎起長鞭,一頓劈頭蓋臉的猛抽,下手絲毫不留情面。
鐵鞭帶著雨水破開皮肉,留下一道道猙獰血痕,疼得二人渾身抽搐,卻不敢哭喊,只能咬牙強忍,任由鞭子落下。
暴雨無情地衝刷著傷口,血腥味混著雨水,瀰漫在廣場上,令人聞之作嘔。
二人心有不甘,當日豈是臨陣脫逃,而是搬來了救兵韓昆,否則韓一劍豈會還有命在,依理而言非但無過,反而有功,可如今韓一劍非但不分青紅皂白,劈頭蓋臉的一頓鞭子,倒是徹底打醒了黑山與白季。
韓一劍已性情大變,手段狠辣,今日受百鞭凌辱,明日可因一句話取了性命。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趁亂逃走,或許尚有一線生機。
念頭一旦升起,如野草在心底瘋長。
趁著夜黑風高,雨幕遮掩,刑場上哭喊亂做一團,黑山與白季彼此互望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不甘。二人心有靈犀,猛地掙脫繩索,不顧傷痛,藉著暴雨掩護,朝著十八盤險道狂奔。
這是唯一的生路,一旦被抓,必死無全屍。
“給我攔下!”
韓一劍失了修為目力尚在,見二人聯訣逃走,氣急敗壞厲聲怒吼。
“叛徒!把黑山、白季給我抓回來,扒他們的皮,抽他們的筋!”
場上眾人即刻起身追趕,然而黑山、白季藉著在此地待了數十年之久,熟悉地形,閃身鑽入茫茫暴雨深處,韓一劍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一口鮮血險些噴出,眼底戾氣幾乎凝成實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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