縮地成寸的金光在雨幕中消散,徐子麟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太陽神石之力幾近枯竭,丹田內佈滿裂痕的元嬰劇烈抽搐,眼前陣陣發黑彷彿萬物失色,只剩下黑與白。反噬來得兇猛無比,渾身痠軟乏力,喉頭湧上一股腥甜,又給強行嚥了回去。
他知道不能吐,一旦洩了氣便再也爬不起來,也不敢停,揹著齊人羨直往山下奔。
已不知挪移過幾回,還能堅持到幾時。
冰冷的雨砸在臉上,汗水和血水攪在一起模糊了雙眼,什麼都看不清,只能憑藉山勢,專挑溝塹縱橫的羊腸小道。
背上的齊人羨越來越沉,像馱著一座足以壓垮脊樑的大山,她無力的靠在孫兒肩頭,血順著子麟的脖頸往下流淌,浸透衣襟。
“孩子,放我…下來,活了這把年紀,夠了,帶著我,誰都走不了。“
子麟並未答話,只將背上的人又往上託了託,踏腳跨過一處溝塹。他尋了一處略為平坦的地面,雙指掐訣,拼盡最後一絲神力發動縮地成寸。
腳下符文亮起,尚未來得及催動,大地震動,彷彿整座伏牛山都在搖晃。
山坡上碎石翻滾而下,子麟驚詫萬分抬頭望去,只見不遠處山體大面積塌陷,黃褐色的泥石洪流像掙脫枷鎖的巨獸,帶著斷木、巨石咆哮著橫衝直下。
這絕非尋常的山洪,而是一場人為的災禍。
百年來,韓家為大量煉製高等法器,幾乎砍光伏牛上山的所有靈木,從而導致山頂荒蕪,只剩下一片片光禿禿的樹樁。此次圍剿叛逆祭出戰王旗,發動戰旗代價巨大,需掠奪海量大地生機,生機盡失根系枯萎,土壤鬆散,山體失去固水能力。
連日來天降暴雨,不過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這場滅頂之災,從韓家舉起屠刀,砍向第一棵靈木之日起,便結局已定。
韓斌三人尾隨殺來,見天降洪流無一人敢上前拿人,立在高處,親眼目睹吞噬一切的洪流,將二人徹底淹沒,連一聲呼救都未及發出,便在泥浪裡消失的無影無蹤。
洪水洶湧咆哮彷彿天塌地陷,所過之處溝壑填平,枯林掩埋,荒蕪的伏牛山,徹底演變成一片渾濁地獄。
大長老韓斌面色鐵青,眼中精光爆閃,縱橫江湖數十哉,見過的大場面難以計數,卻從未見過如此震撼的天地發威。人豈可與天鬥,深信洪流之下,人絕無可能生還,哪怕心有不甘未能親手了結叛逆,也只能理智的選擇收手。
“任務結束,回山覆命。”
韓斌拂袖一揮,轉身便領著二人離去。
“大長老可是要走?”
三長老趙鐵柱突然發難,陰惻惻的一聲冷笑,笑聲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之意。
“難道是忘了主上‘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的命令不成?”
聞言韓斌腳步一頓,緩緩轉身,目光一寒。
“哼,你這異姓家奴倒是忠心不二。既然這麼想立功下去便是,劉福,我們走。”
“大長老暫且息怒,大家同僚一場,何必傷了和氣。”
五長老劉福忙打圓場,他生的矮小精悍,長老院摸爬滾打多年,最懂左右逢源的道理。
“三哥,主上再三叮囑一切行動聽大長老安排。”
“聽他安排?這安排若是錯的,也聽?”
劉福這句話像是點了火藥桶,趙鐵柱心頭火起,早已被韓斌一口一個“異姓家奴”狠狠戳中傷疤,積壓幾十年的怨氣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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