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玄蛇遭受重創兇焰大減,卻並未立斃,蛇軀不住翻滾掙扎,濺起泥漿無數。
小白蛇緊盯泥沼裡的蛇影,胸中恨意翻騰,當日族群覆滅的慘狀歷歷在目,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蛇軀因憤怒發抖個不停,恨不得衝出去將其碎屍萬段,方解心頭之恨。
“不許去。”
徐子麟橫臂攔了去路,洞內的火光映在他側臉上,俊美之中透著幾分久經殺伐的剛毅,星目凝視著洞外的細雨,眉宇間浮現三根黑線,一股毫無由來的悸動從腳底直衝天靈。煉炁境十三重,神識感知覆蓋方圓十里,足可媲美遠古築基後期修士。
神識掃過,兩股強橫的氣息就在洞外,實力上不相伯仲,其中一股極為熟悉,透著凌厲刀意無人能擋,必是追殺者無疑。他凝聚目力,深邃的目光望向雨幕深處,一股冰冷寒意激得汗毛直豎。
“奶奶,御前八品除妖師追來了!霜兒,這山洞裡可有其他出口?”
“有,有的,可真能逃得掉嗎?”
霜兒化回人形,裹起殘破的蛇蛻,渾身瑟瑟發抖,牙齒打顫發出“咯咯”聲,對弱小的妖族而言,御前八品除妖師近乎天災般的存在。族中長輩自小再三叮囑,此等人物手段通天,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若是遇見能跑多遠就跑多遠,千萬別回頭,否則神魂俱滅。
御前八品除妖師元炁外放,傷人於數丈之外,手段驚世駭俗。無論放到哪一國,必是宗師級人物,何況追殺而來的是精銳中的精銳,手段毒辣。
齊人羨看出了霜兒眼底的惶恐,招了招手,將孩子攬入懷裡。
“別怕,他們又不是三頭六臂,婆婆會保護你。”
“婆婆!霜兒不怕。”
小丫頭抬頭望著齊人羨,眼底流露出欣喜的光芒,自離開族群后無數個日夜擔驚受怕,只敢窩在巢穴中惶惶度日,何曾有人待她好過。
今日,當年的救命恩人來了,給予她久違了的溫暖,心暖了,膽子也跟著大了些。
“孩子,洞裡還有別的出路對不對?”
有此一問,霜兒鼓足了勇氣,伸出粉臂指向深不見底的洞穴,恰巧穴口刮來一陣陰風,吹得篝火隨風搖曳,嚇得小丫頭面色慘白,一頭扎進齊人羨的懷抱。
“那洞裡有鬼,最好別去!”
霜兒尖叫出聲,閉上眼睛,直往齊人羨懷裡縮,像見了勾魂索命的惡鬼一樣,惶恐不安。
徐子麟眉宇間黑線深劃,目光筆直射向黑不溜秋的山洞。
“人有時比鬼更可怕,走,我們進洞。”
並非是他魯莽行事,而是已走投無路,別無選擇。洞外的兩名御前八品除妖師,二人聯手足可匹敵鼎盛時期的齊人羨,如今祖母重傷雖稍有緩和跡象,但正面突圍九死一生,實為不智之舉。子麟空有一身修為,卻身處人界,道則不全,身上積攢的靈力用一次少一次,且難以補充。
與其坐以待斃,倒不如放手一搏。畢竟人世間的鬼怪皆子虛烏有之事,多半是陰煞之氣匯聚,或是哪家精怪在暗中作祟,總比落在除妖師手裡強上百倍。
胸有成竹,子麟望一眼跳動的篝火,俯身背起齊人羨,對霜兒比個噤聲的手勢。三人貼著溼冷的洞壁,摸索著向黑暗走去。
三息過後,洞外一道身影立於洞口邊沿,來人頭戴斗笠,雨水順著笠邊簌簌滾落,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反手取下背後的環首刀,刀身出鞘半寸,寒芒映著水光。
來人正是御前八品除妖師,趙鐵柱。他並未貿然進洞,方才半步大妖境界的玄蛇,一拳轟飛數丈的畫面猶在眼前,心中已翻起驚濤駭浪。
本在四周探查的他,忽聞洞前巨響,恰巧撞見玄蛇身如敗絮砸進泥沼,當即斷定洞內必有高手,至於是敵是友卻不得而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