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他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堅定,緊緊握住韁繩,催促著馬匹加快腳步,帶領眾人在這未知的黑暗中摸索前行。
剛走了一段山路,遠處山腳下影影綽綽出現了一隊人,正在奮力往山坡上爬。
他們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模糊不清,只能大致看出人數不少,正呈散狀朝著山坡艱難行進。
胡外甥大驚失色,下意識地從身後“唰”地拔出雙槍,槍身反射著清冷的月光,泛出森寒的光。
他一臉緊張地看向姚千總,急促地說道:
“大舅不好,這邊疑似出現了反抗軍,你快快往上走,我先抵擋一陣子。”
說罷,便欲催馬向前,一副要獨自迎敵的架勢。
姚千總此時倒有了些定力,他緊皺眉頭,目光緊緊盯著那群人,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謹慎與狐疑。
他抬手拉住外甥,沉聲道:“先不要急著動手,從方向上看不像是雙山縣的地下抵抗軍,待靠近一些看看。”
說罷,他勒住韁繩,示意身後眾人保持安靜,緩緩朝山下移動,試圖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看清對方的模樣。
隨著距離的逐漸拉近,他們隱約聽到了一些聲音。
那聲音雜亂無章,有粗重的喘息聲,有低聲的咒罵聲,還有偶爾傳來的幾句帶著外地口音的交談。
姚千總心中一動,這些聲音聽起來並不像是當地的抵抗軍。
再仔細看去,他發現這群人一身血汙,滿頭大汗,身上衣甲不齊,看上去十分狼狽,與自己這些人的狀態不相上下。
就在這時,隊伍中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似乎察覺到了上方的動靜,猛地抬起頭來。
月光正好灑在他滿是汗水的臉上,那猙獰的傷疤顯得格外醒目。
他大喝一聲:“什麼人?”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迴盪,帶著幾分粗獷與警惕。
姚千總心中一緊,知道已經無法再隱瞞。
他深吸一口氣,高聲回應道:“你們又是何人?為何在此處?”
雙方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彷彿一根繃緊的弦,隨時都可能斷裂。
胡外甥握緊了手中的雙槍,目光緊緊鎖住那隊人,只要對方稍有異動,他便會毫不猶豫地發動攻擊。
“我們是從老鷹崖撤回來的義軍,你們是誰的手下?縣裡有沒有派出救援部隊?”
待靠近之後,月光下的場景逐漸明晰,姚千總定睛一瞧,只見一個獨臂將領正艱難卻又奮力地攀爬著。
那身形、那神態,可不就是老鷹崖防線的鐵海嘛。
再往四周看去,身旁跟著的正是林山石的殘部。
姚千總心中猛地一震,鐵海在鐵字營裡那可是聲名遠揚的悍將。
此前聽聞在三岔河丟掉了左臂,一直留在鐵傲風帳中修養,沒想到竟會在這荒郊野嶺的山坡上相遇。
只見鐵海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順著滿是塵土與血汙的臉頰滾滾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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