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幫主他們藏身於房頂,大氣都不敢出,只能斷斷續續地捕捉到後半段對話。
就聽那富紳滿臉焦急,言辭急切地勸著鄧主薄:
“大人,您此刻真的容不得再有絲毫猶豫了呀!
您看吶,如今城外的流民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越聚越多,憑咱們眼下這點微薄的人手,根本無力守住這座城鎮啊!”
富紳微微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貪婪與狂熱,接著壓低聲音,彷彿那話語中藏著無盡的誘惑,
“您再瞧瞧後院那些籠子裡裝的,那可全都是通向榮華富貴的鑰匙啊!
咱們只要依附了上面那位,屆時,金銀財寶、高官厚祿,還不是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鄧主薄雙眉緊緊擰在一起,宛如兩條糾結的蜈蚣,臉上滿是痛苦與掙扎之色。
他緩緩抬起頭,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憂慮與無奈,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彷彿承載著千斤重擔:
“可是蒲兄,咱們這樣的行徑,無疑是公然背叛朝廷啊!
萬一將來那位未能成就大業,咱們這些人面臨的,可是滅三族的滔天大禍呀!
這滅族之罪,猶如一座沉重的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他微微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努力平復內心的波瀾,繼續說道:
“再者,咱們一旦選擇撤離,這全鎮的百姓該如何是好?他們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啊!
那些如飢似渴的流民,怕是會像兇猛的野獸一般血洗全鎮。到那時,屍橫遍野,哀嚎聲不絕於耳,無數家庭將支離破碎。
我身為這一方的父母官,又怎能眼睜睜地看著百姓受苦,而不顧他們的死活呢?
我又如何能對得起朝廷的信任,對得起這一方百姓對我的期盼呢?”
富紳聽了,急得在原地來回踱步,雙手不停地搓著,再次勸說道:
“哎呦,我的好大人吶,都火燒眉毛的節骨眼兒上了,您可千萬別再遲疑啦!
那位的手段之狠辣,想必大人您比誰都清楚!您若是執意不肯答應,就怕門外那些如鬼魅般的黑衣人,立刻就會衝進來取您性命吶!”
在那昏黃搖曳的燭光映照下,主薄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恰似暴風雨來臨前變幻莫測的天空。
他的內心彷彿有兩個小人在激烈爭鬥,一個聲音在說:
“答應吧,為了自己和家人的榮華富貴,也為了避免眼前的殺身之禍。”
另一個聲音卻在拼命吶喊:“不可啊,你食君之祿,當忠君之事,怎能做出這等背信棄義之事?百姓們又該何去何從?”
良知與私慾、忠誠與背叛,各種念頭如洶湧的潮水般在他心中反覆衝擊,讓他彷彿置身於一片茫茫的苦海,左右為難,遲遲難以做出決斷。
“什麼人?” 就在這時,一聲冰冷刺骨的低喝如同一把利刃,猛地從狄幫主身後傳來。他心中猛地一緊,下意識地回頭望去。由於他方才太過全神貫注地偷聽下面的談話,完全沉浸在這複雜的局勢與鄧主薄內心的掙扎之中,竟絲毫沒有察覺到這兩名黑衣人究竟是什麼時候如鬼魅般悄然無息地摸了上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