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從來不是什麼“才華”的虛名,而是這文字背後,能撬動人心的力量。
顯然,這力量,已經開始發酵了。
齊家那些小子嘰嘰喳喳興奮的討論著書院裡,爹爹如何大殺四方,詩壓全場。
馬車裡的熱鬧快溢位來了。
齊柏手舞足蹈,學著修齊書院山長抹淚的模樣,捏著嗓子哽咽:
“可憐白髮生啊……我爹當年要是聽了這詞,定要給先生磕三個響頭!”
惹得滿車人哈哈大笑。
齊樟坐在角落,平日裡悶葫蘆似的,此刻也咧著嘴,露出兩排白牙,聽著大哥說書院裡的盛況,時不時點頭應和,眼裡的光比車外的日頭還亮。
齊櫸卻沒跟著嬉鬧,只捧著從書院拓來的詩稿,小聲念著“醉裡挑燈看劍”,眉頭微蹙。
他跟著爹爹在小青山待了那麼久,見過爹爹在沙盤前推演陣法的沉穩,也見過爹爹教水兵識字時的耐心,可從未聽說過爹爹會作詩,更別說是這般驚世駭俗的佳作。
那些字句裡的沙場氣,倒像是真刀真槍拼殺過才有的,可……爹爹明明只是軍中探馬身啊。
一個不識字的農夫幾年軍旅生涯就脫胎換骨了?
不對,齊威叔,郭喜叔,還有杜尚江伯父都是退伍兵,他們怎麼沒有這樣的變化呢?
他越想越糊塗,手裡的詩稿彷彿有千斤重。
吳湯坐在最邊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車壁,心裡頭早已翻江倒海。
他早聽說杜叔不是凡人,如今看來,那些“拜入修仙門”的傳聞怕是真的!
不然怎會文能提筆驚四座,武能沙場定乾坤?
想到自己將來要做他的女婿,吳湯的臉騰地紅了,嘴角卻壓不住地上揚。
——有這樣的丈人指點,將來建功立業還不是手到擒來?
他越想越美,忍不住嘿嘿笑出了聲,被齊柏拍了下後腦勺才回過神。
馬車剛拐進朱雀大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驟然響起。
“籲——”
一匹快馬幾乎是擦著馬車停下,馬上的水兵翻身滾落,動作急得差點摔在地上,正是小青山水兵。
他額頭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軍服都溼透了,一眼看見馬車,眼睛瞬間亮了,踉蹌著撲過來:“將軍!可算找到您了!”
杜尚清掀開車簾,見他神色慌張,心裡咯噔一下:“出什麼事了?”
“是,是碼頭那邊出事了!”
水兵急得額頭冒汗,語速飛快,“南來的漕運司官船太橫了,硬要往咱們的泊位擠,田隊長上前理論,他們二話不說就動手!”
他嚥了口唾沫,急聲道:“那船上藏著個高手,路數邪門得很,田隊長和疍叔倆人手聯手都壓不住,眼看就要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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