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將軍當真不打算接靖王的橄欖枝?
大先生忽然開口,竹杖在月光下投出細長陰影,據我所知,瑞王已在邊境調兵,靖王若再起事,武川府怕是首當其衝。
杜尚清摩挲著袖中機關傀儡的殘片,指尖被碎鐵硌得生疼:
大先生以為,我這區區數百的護衛隊,能左右天下大勢?
他忽然冷笑,靖王要的是控制白水河中游的節點,誰做這個平寇將軍他都會盡力拉攏的。
瑞王要的是除掉不願意歸附地方武裝,而我杜某偏要做塊難啃的骨頭。
大先生竹杖在青石板上輕輕一點,激起些許塵土,目光落在杜尚清身上,帶著幾分探究:
“杜將軍,靖王誠意拳拳,瑞王虎視眈眈,這天下棋局,你當真能一直置身事外?”
杜尚清轉過身,望著院外巡邏護衛的身影,語氣平靜卻堅定:
“大先生,杜某還是那句話。”
他抬手拂去肩頭的落塵,“不站隊,不依附。我守著這八縣百姓,讓他們都能安穩種田、餬口度日,便心滿意足了。”
小先生收回長劍,聞言挑眉:“杜兄這話可就謙虛了。憑你的手段,若想往上走,封王拜將也未必是難事,難道真就甘心困在這方寸之地?”
“甘心。”
杜尚清毫不猶豫地應道,眼底沒有半分猶豫,“天下大事,自有肉食者謀之。我本就是個俗人,胸無大志,沒那封王拜將的雄心。”
他看向遠處漸亮的天際,“只要這八縣炊煙不斷,孩童能讀書,老者能安享晚年,我杜尚清便不算辜負這身本事。”
大先生沉默片刻,竹杖輕輕敲了敲地面:“亂世之中,守一方安寧,或許比爭天下更難。”
他抬頭看向杜尚清,“將軍既有這份心,神劍閣便不介意幫襯一二。”
小先生收起劍穗,笑道:“至少往後再有人來搗亂,咱們師兄弟也能搭把手,你這朋友我們神劍閣算是交定了。”
杜尚清聞言失笑,知道他們是真心交好,只可惜自己現在只能低調發育,絕不能踏錯一步。
望著晨光漸亮的庭院,心中愈發篤定,自己必須儘快發展壯大,弱肉強食的環境中,不想被人當食物就要不斷強大。
——無論靖王、瑞王如何爭鬥,他守好這八縣百姓,便是最好的選擇。
三日後,細雨初歇,江縣令的青篷馬車碾過青石巷的溼痕,停在杜尚清的小院門前。
侯書禹提著食盒緊隨其後,少年人眉眼清亮,卻難掩一路的困惑,剛跨進院門便忍不住探頭探腦。
想看看這位傳聞中智計過人的杜先生,是否真如師父所言那般深不可測。
他上一次見面之時,因為心憂家父安危倒不甚在意杜先生的外貌。
杜尚清身著素色長衫,倚坐在堂屋的竹椅上,案頭還攤著半卷小說。
見二人前來,他緩緩頷首,聲音帶著病後的輕啞:“江大人遠道而來,快請坐。”
江縣令落座後不及寒暄,便將一封朝堂密件放在了桌上,指尖叩著桌面,眉宇間滿是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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