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靖王的這步棋,究竟是為了自保,還是另有更大的圖謀,恐怕只有等到荊山府的迷霧散開,才能見分曉。
就在大夥圍坐案前,熱議靖王索要荊山府四鎮的反常舉動時,齊樟卻獨自站在牆邊,目光緊緊鎖在那張泛黃的絹布地圖上。
他眉頭微蹙,指尖偶爾在地圖的山川河流間輕輕劃過,彷彿在探尋某種被忽略的隱秘。
看了約莫半炷香的功夫,他忽然眼神一亮,抬手按住地圖邊緣,手腕一翻,猛地將那張攤開的絹布豎了起來。
“這是大青山的後山啊!”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幾分篤定,在嘈雜的議論聲中格外清晰。
杜尚清正與屬官們分析靖王的圖謀,聞言並未完全聽清,只是側過身,對著兒子追問道:
“你說什麼?再講一遍!”
齊樟伸手指向地圖最左側那片模糊的山巒輪廓,語氣愈發肯定:
“父親您看,這裡標註的連綿山脈,其實是大青山的後山。”
杜尚清心頭猛地一跳,忙撥開圍在案前的屬官,快步湊到地圖前。
他順著兒子指尖的方向仔細端詳,越看越心驚。
——果然,荊山府下轄的四鎮,如同四顆緊密相連的棋子,齊齊貼在大青山東麓的緩坡地帶。
要是從四鎮方向迂迴進山,竟能避開大青山正面的陡峭崖壁與天然哨卡,比正面強攻或是繞行西麓要容易數倍。
念頭剛轉,杜尚清忽然憶起此前探查到的黑霧谷暗流地上河,目光驟然聚焦。
他順著地圖上一道細如髮絲的墨線溯源,果然見那條源自黑霧谷深處的暗河,正悄無聲息地穿四鎮而過,在鎮外匯成一處隱秘水灣。
“竟是這樣!”他低聲驚呼,“有了這條水路,便能借著漁舟的掩護,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黑霧谷腹地,比陸路便捷安全太多!”
話音落,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重重冷哼一聲:
“難怪靖王先前那般低聲下氣地示好拉攏,被我婉拒後又急不可耐地向朝廷上書,執意要將四鎮劃歸他的藩地管轄。
——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他指尖重重敲在黑霧谷的位置,“這四鎮不過是他丟擲的幌子,谷中那座儲量驚人的鐵礦洞,才是他真正覬覦的核心!
有了鐵礦,便能助力他私鑄兵器,養兵蓄銳,其心可誅啊!”
想到此處,杜尚清再也按捺不住心頭的震動,猛地一拍身前的茶桌,案上的茶盞被震得嗡嗡作響。
他神色凝重,語氣急促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看樣子,我也不能再按兵不動了。江縣令,事不宜遲,我必須儘快進京面聖!
請您立刻抽調人手,為我整理一份朝中百官的詳細名單,儘可能將他們的派系歸屬、履歷政績、姻親關係乃至私下把柄,一一註明,半點都不能遺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