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被蠻族困了七天七夜,最後是少將軍帶著三十騎,從後山懸崖摸下去,燒了蠻族的糧草營,才解了圍!”
杜尚清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眼底泛起暖意:“怎麼不記得?那晚我們探馬營舉著鐵旗在北營堅持了一天一夜,眼睜睜看著少將軍的人馬像道閃電扎進敵營,火光照紅了半邊天。”
“可不是嘛!”
司徒鎮猛地灌了口酒,眼眶有些發紅,“後來老將軍被奸臣構陷入獄多年,少將軍又過早離世……唉!
鐵旗軍一度陷入危機之中,不少弟兄們各奔東西,我還以為這輩子再遇不上老弟兄了!”
他抓起酒壺,給杜尚清和自己都滿上,舉杯道:“將軍,論輩分,你我都是滕老將軍的兵;論年歲,我痴長你幾歲,咱們這算不算是過命的兄弟?”
“算!怎麼不算!”杜尚清眼中也熱了,舉起酒杯與他重重一碰,“乾了這杯,以後你我就是兄弟!”
“砰”的一聲脆響,兩杯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燒得喉嚨發燙,卻把那些埋在心底的鐵血記憶都勾了上來。
齊柏和齊樟站在一旁,雖聽不懂他們說的舊事,卻被這突如其來的熱絡感染,只覺得艙內的氣氛都滾燙起來。
司徒鎮又給兩人滿上,感慨道:“當年鐵旗軍的弟兄,要麼解甲歸田,要麼散落各營,能在京城再聚,真是天意啊!”
“我此次入京,就是想找尋當年的老兄弟們,為少將軍貢獻力量。”
杜尚清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急切:
“兄長說的這位少將軍,可是當年滕老將軍流落民間的那位?他……如今在哪裡?你們可有見過?”
當年鐵旗軍受挫,滕老將軍入獄待罪,直到三年前邊境告急,才被陛下重新起用,官復原職鎮守北境。
老將軍總記掛著老太君臨終前攥著他的手叮囑的話,要想盡辦法尋找到這位少將軍。
司徒鎮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我們素未謀面,不過我京中堂兄倒是遠遠見過幾次。
據說這位少將軍文武雙全,一手槍法深得老將軍真傳,連當年鐵旗軍的舊部見了,都說是‘活脫脫第二個滕錚’。”
他呷了口酒,續道:“如今更是了得,跟著滕老將軍在北境歷練,深得將士信任,上個月還親自率軍擊退了蠻族小股突襲。
我原想著這次入京,無論如何要託人遞個帖子拜訪,沒承想前幾日北境急報,老將軍命他連夜巡查防線去了。”
司徒鎮嘆了口氣:“說來也是緣分淺,終究是錯過了。”
杜尚清望著窗外起伏的江面,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北境防線……滕老將軍重新掛帥,少將軍在旁輔佐,想來父子同袍,定是一段佳話。
“總有機會見的。”
杜尚清端起酒杯,與司徒鎮輕輕一碰,“老將軍剛毅,少將軍勇猛,鐵旗軍的人,骨頭硬,緣分也不會淺。”
艙內的酒氣混著窗外的水汽,竟生出幾分盼頭來。
齊柏在旁聽著,悄悄將“少將軍”三個字記在心裡——能讓父親和司徒將軍這般惦記的人,定不是尋常人物。
而遠處的夜色裡,彷彿已有鐵旗重展的影子,在江風裡獵獵作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