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片刻功夫,城頭上的幾個老卒就都被悄無聲息地制住,嘴裡塞著布團,手腳被捆得結結實實。
田虎衝牆邊,取過一根火把,用力揮動,田濤看見訊號,立刻帶人穿過城門洞,開啟門閂的鎖鏈,輕輕一拽——
“咔噠”一聲輕響,沉重的木門被緩緩拉開,露出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哨樓裡的鼾聲還在繼續。
田虎衝手下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帶人摸了進去。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哨樓裡的鼾聲戛然而止,田虎走出來,對著田濤比了個“搞定”的手勢,手裡還拎著半根雞腿。
“城門拿下了了。”田濤低聲道,“派人去西門給道長報信,就說南門已在掌控之中。”
夜風捲著遠處的喧囂掠過城頭,田濤望著西門的方向,那裡隱約有火光跳動。
他知道,今夜的定遠縣城,註定無眠。而他們守住的這道南門,將是決定勝負的關鍵一環。
田虎站在南門城頭,手裡的火把按約定好的節奏左右晃動,火光在夜霧裡劃出兩道醒目的弧線。
城牆下的蘆葦蕩像片墨色的海,風吹過蕩起層層漣漪,卻連半點人聲都沒有。
他屏息等了片刻,就在手腕發酸時,蘆葦深處突然亮起幾點星火——三支火把正上下襬動,回應著城頭的訊號。
“來了!”田虎低喝一聲,衝牆下的田濤打了個手勢。
田濤立刻讓人將城門再推開些,自己則提著刀守在門後。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蘆葦蕩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先是幾個黑影探出頭,確認安全後,猛地打出一聲呼哨。
緊接著,無數身影從蘆葦叢裡鑽了出來,扛著鋤頭、鐮刀,甚至還有人推著獨輪車,車上堆著麻袋和捆好的草繩。
他們大多穿著粗布短打,臉上帶著風霜,眼神卻亮得驚人,像一群蓄勢待發的惡狼。
“快!跟上!”田濤壓低聲音,引導著隊伍進城。
打頭的是個獨眼漢子,肩上扛著柄大斧,路過田濤身邊時咧嘴一笑:
“五哥,俺把附近幾個村的後生全帶來了,一聽俺們要打縣城搶糧食,他們一個個嚷著都要跟來!”
田濤點頭,心裡暗暗咋舌——這隊伍綿延出去足有半里地,黑壓壓的望不到頭,粗略一算竟有兩千多人。
白日里看著還只是些種地的百姓,此刻聚在一起,卻透著股悍不畏死的氣勢。
“進去就往東走,官糧倉庫就在街尾,腳步輕點!莫要大聲喧譁,驚動百姓。”
田濤在前頭引路,時不時提醒兩句。
前面這些人雖不是正規軍,卻走得極有章法,顯然是受過訓練的。
後面的那些村民則是像無頭蒼蠅一般,三五成群的,跌跌撞撞,慌慌張張。
城頭上的田虎看著不斷湧入的隊伍,火把的光映著他興奮的臉。
他知道,這些人是清玄道人藏在蘆葦蕩裡的主力,也是拿下定遠縣城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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