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茂林一噎,隨即冷哼:“正因他們貪婪成性,才要嚴禁!你看那些走私商販,偷偷給他們送鹽鐵,才讓他們有恃無恐——這更說明,絕不能開互市!”
“大人說到點子上了。”
杜尚清忽然笑了,聲音朗朗,“正因朝廷不開互市,才讓外邦與不法商人勾結,走私貿易從未斷絕。
可本該入國庫的稅賦,全被走私販子吞了;朝廷對邊境的供需,更是兩眼一抹黑。”
他往前一步,目光掃過群臣:“若開互市,明碼標價,朝廷設監徵稅,一來稅賦歸入國庫,可補北疆軍需;
二來,透過交易清單,便能知曉外邦缺什麼、多什麼,他們的動向、實力,豈不是一目瞭然?
屆時或禁或放,皆在朝廷掌控之中,這難道不是利大於弊?”
這番話如剝繭抽絲,句句落在實處。
常茂林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對方說得滴水不漏——走私的弊病、稅賦的流失、情報的缺失,哪一條都戳中了要害,讓他找不出半分駁點。
殿內鴉雀無聲,連先前附和常茂林的幾位大臣都低下了頭。
泰安帝看著杜尚清,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那笑意裡帶著讚許,也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杜先生所言,句句在理。看來這互市,是非開不可了。”
杜尚清躬身領旨,目光與階下的胡維彥相接,對方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他知道,今日這場辯論,不僅是為互市正名,更是在這暗流湧動的朝堂上,為自己,也為那些期待安穩的百姓,掙下了一塊立足之地。
泰安帝頷首:“此事,便依杜先生所言,由戶部牽頭,會同兵部、禮部,三日內拿出細則。”
殿內群臣齊聲應諾,看向杜尚清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敬畏。
——這個從鄉野來的小官,竟有如此格局,難怪能得陛下青眼。
“明日宮中大宴,諸位愛卿早些入宮。”
解決了互市之爭,泰安帝眉宇間的倦意淡了許多,語氣裡帶著難得的輕鬆,
“太妃老人家要在仁壽宮接受朝拜,正好與民同樂。”
群臣齊聲謝恩,殿內氣氛頓時鬆快下來。
不多時,御花園設下宴席,瓊漿滿盞,珍饈羅列,舞姬旋身如蝶,樂聲婉轉悠揚,一派君臣和樂的景象。
正熱鬧間,滄州府蕩寇將軍韓當先大步走過來,他身著官服,皮靴上尚有風塵,就見他一手拉住杜尚清左手,一手舉著酒杯:
“杜兄弟,韓某敬你一杯!今日朝堂上那番話,說得痛快!”
緊隨其後的冀州府靖寇將軍陳武也笑著舉杯:“韓將軍說得是!咱哥倆在外領兵,最知邊境苦楚,杜先生提議開互市,實乃大功一件!”
這兩人都是外放的武將,性子爽朗,與朝中那些文臣的拘謹截然不同。
杜尚清連忙起身,剛要舉杯,又有一人擠了過來,正是永安水軍統領司徒鎮,他嗓門洪亮如鍾:
“算我一個!杜兄弟可別偏心啊,咱水師在海上,也盼著能跟濱海的商船好好做買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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