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至酣處,絲竹聲正盛,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御花園的祥和。
一名禁衛軍甲冑未卸,神色慌張地闖了進來,腰間佩刀隨著動作哐當作響。
王公公眼疾手快,立刻迎上去低聲喝問:“何事如此慌張?沒看見陛下正開宴款待群臣嗎?”
禁衛軍單膝跪地,聲音帶著急喘:“回總管,北莽國使臣在宮門外大鬧。
說……說我朝處事不公,非要當面見陛下,還說……還說陛下定是被奸臣誤導,才會對北莽刻意刁難!”
“放肆!”
王公公臉色一沉,這北莽使臣竟敢在太妃壽宴上如此叫囂,簡直是沒把大永泰放在眼裡。
他不敢耽擱,連忙趨步至泰安帝面前,躬身將話複述了一遍。
泰安帝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頓,酒液濺出幾滴在龍袍上。
他眉頭緊鎖,蒼白的臉上掠過一絲怒意:“北莽國好大的膽子!明知道今日是皇祖母壽宴,竟敢上門尋釁,當真是囂張跋扈!”
他指尖攥緊,若不是顧及西北邊防尚未穩固,諸將還需集中精力應對謀劃,此刻真想下令將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使者亂棍打出。
老太妃也沉下臉,拍了拍泰安帝的手:“皇上息怒,壽宴之上動氣不值當。既是來‘問’,便讓他們進來,看看究竟要鬧什麼名堂。”
泰安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火氣,對王公公道:“傳朕口諭,讓北莽國使者進來。”
王公公應聲而去,殿內的氣氛瞬間凝重下來。
樂聲停了,舞姬退了,百官都斂了笑容,目光齊刷刷投向殿門——北莽向來是北疆大患,此刻在壽宴上發難,絕非小事。
杜尚清端坐在席間,心中暗忖:北莽選在此時鬧事,怕是早有預謀。
要麼是不滿昨日互市之議,要麼是受人挑唆,想借壽宴攪亂朝局。
他看向身旁的韓當先,對方正按緊刀柄,眼中滿是戒備。
不多時,殿門被推開,幾名北莽使者昂首而入,為首之人身材高大,穿著獸皮袍,臉上帶著倨傲之色,見到泰安帝竟只略一躬身,連跪拜都省了。
“陛下,”北莽使者聲音粗野,開門見山,“我北莽誠心與貴朝通商,為何只許鮮卑、南夷參與,獨獨將我北莽排除在外?
莫非是有人在陛下面前搬弄是非,說我北莽的壞話?”
這話一齣,殿內一片譁然。昨日商議的明明是對所有外邦開放互市,何來排除北莽之說?顯然是對方故意找茬。
泰安帝冷冷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威壓:“互市之議對所有外邦一視同仁,何來排除之說?
你今日在壽宴上喧譁,汙衊朕的臣子,究竟是何用意?”
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波,瞬間將壽宴的祥和撕碎,露出底下洶湧的暗濤。
而所有人都清楚,接下來的應對,將直接關係到北疆的安穩,甚至牽動整個朝局的走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