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尚清望著這初具規模的隊伍,嘴角揚起笑意——水軍的架子算是搭起來了,假以時日,定能成氣候。
此時蘆葦蕩的風拂過水麵,帶著水汽的清涼。杜尚清回頭望了眼戰船,又看向遠處連綿的農田,心中一片踏實。
京城的紛爭、南方的烽火,似乎都被這方水土隔絕在外。
他要做的,便是守好這青山綠水,護好身邊這些人,至於其他的風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走了,”他揮了揮手,“隨我回小青山,到時候為弟兄們擺酒接風!”
眾人歡呼一聲,跟著他往船上走去,腳步聲踏在灘頭的軟泥上,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像是在這片土地上,鄭重落下了屬於他們的印記。
顧均上船後,先對著杜尚清深施一禮,神色凝重道:
“先生,前日南方上來的商船捎來訊息,江南數省已亂成一鍋粥,叛軍四起。
其中淮陰府那支勢力最盛,聽說兵鋒已抵淮河沿岸——咱們白水河與淮河相距不過百里,水軍怕是得提前做些準備了。”
杜尚清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眼中閃過訝異:
“何時的事?我在京城待了這許久,竟半點風聲未聞。是地方官擁兵自重,還是……”
“都不是。”
顧均搖頭,從袖中取出一封皺巴巴的信箋,“這‘義軍’成分複雜得很,有被朝廷苛政逼反的地方官員,有活不下去的百姓響應,更有大批流民匯入,三股力量攪在一處,反倒擰成了一股繩。”
他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古怪,“最讓人意外的是他們的首領,竟是個年輕道長,道號清玄。”
“清玄道人?”杜尚清眼中驟然亮起,放下茶杯的手微微收緊。原來是他。
去年在白松山腳下,那青衫道長曾深夜尋他,言及天下將亂,邀他共圖大事,被他婉言拒絕。
當時便覺此人眉宇間藏著股銳氣,不似尋常方外之人,沒成想竟真的舉了義旗,還能把一盤散沙的各方勢力擰到一起,這份手段,確實不容小覷。
“看來他是早有預謀。”
杜尚清指尖輕叩桌面,若有所思,“能讓官員、百姓、流民都甘願聽他號令,這清玄道人絕非只會空談之輩。”
顧均點頭:“商隊還說,義軍所過之處,竟不擾百姓,只抄沒貪官汙吏,惡霸豪強的家產分與窮人,故而沿途響應者甚眾。這般章法,倒不像是烏合之眾。”
杜尚清沉默片刻,望向窗外奔流的白水河。
淮河不遠,戰火若真燒過來,大小青山斷難獨善其身。
他當年拒絕清玄,是不願捲入兵戈,只想守著一方水土護佑鄉鄰,可如今亂世將至,躲是躲不過去的。
“傳令下去,”杜尚清抬眼,目光沉靜,“新兵加緊操練,尤其是儘快熟悉淮河與白水河交匯處的水道;
我會另派快船沿淮河打探,摸清義軍的兵力部署與動向。咱們不惹事,但也絕不能等著事找上門。”
“屬下明白。”顧均應聲就要退下。
“等等。”杜尚清叫住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再探探那清玄道人的底細。
——他當年說過,‘苛政猛於虎’,若真能說到做到,倒也算個……人物。”
。烈更兵刀著味意便,出輩人,中之世這是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