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是他!”金寶的聲音瞬間發顫,往根寶身後縮了縮,
“上次我那窩野雞蛋……”他咬著牙,眼裡泛起恨,“被他搶了去,還讓家丁把我和銀寶推在雪地裡打……”
根寶的心也沉了下去。
這邢管家是張大戶的一條惡犬,仗著主子勢大,在村裡橫行霸道,眼裡向來沒有窮人。
他下意識地把懷裡的麻袋往緊了抱,壓低聲音:“別出聲,等他們過去。”
邢管家縮著脖子,鼻尖凍得通紅,唾沫星子混著白氣噴出來,狠狠瞪著身後兩個瑟縮的家丁:
“這他孃的鬼天氣!凍得老子骨頭縫都疼,好不容易攢的好手氣全給凍沒了!
你們倆兔崽子,到底有啥事求老子?磨磨蹭蹭的,想凍死在外頭?”
兩個家丁縮著肩膀,凍得嘴唇發紫,喏喏地應著,眼睛卻不住地在腳邊的雪地上掃來掃去,像是在找什麼掉在雪裡的物件,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連說話都帶著顫音。
邢管家猛地停下腳,扭頭瞪著兩個縮肩弓背的家丁,唾沫星子混著白氣噴出來:
“小少爺的金鎖丟哪了?就那鑲了寶石的玩意兒?”
他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眼裡閃過一絲精光,“你們確定是丟在這條道上?”
“確定確定!”矮個家丁趕緊點頭,“小少爺自己說,昨兒放學在這兒摔了一跤,爬起來時還摸了摸脖子,當時沒覺得少了啥,估摸著就是那會兒蹭掉的!”
高個家丁跟著嘆氣:“這雪下了一夜,別說金鎖,就是塊金磚也給埋嚴實了。
管家您看,這風颳得跟刀子似的,我們哥倆在這兒瞎轉悠也不是辦法,求您在老爺面前美言幾句,就說……就說雪太大,等雪停了再找?”
邢管家眼珠轉了轉,忽然踹了高個家丁一腳:“美言?你們當老爺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那金鎖值可值百十兩銀子!找不著,仔細你們的皮!”
嘴上罵著,腳下卻沒動,目光在雪地上掃來掃去,像是在盤算什麼。
他知道張大戶最疼小少爺,那金鎖是小少爺的滿月禮,丟了肯定要翻天。
要是自己能找著,少不了好處;可這鬼天氣,真要一點點扒雪找,凍也得凍僵。
“哼,沒用的東西!”
邢管家又罵了句,卻放緩了腳步,“往邊上找找,雪淺的地方多扒扒!小少爺摔跤的附近多找幾遍,都給我仔細點!”
兩個家丁不敢再犟,只能拿起手裡的木棍,在雪地裡胡亂扒拉起來,嘴裡嘟囔著:“這哪找得到啊……”
邢管家揹著手跟在後面,眼睛卻瞟向村東頭的方向,心裡打著主意:
要是實在找不著,不如……栽到哪個窮鬼頭上?就說被偷了,到時候搜出贓物,既能交差,還能撈點油水。
……他越想越覺得靠譜,腳步也輕快了些,彷彿那百十兩銀子已經揣進了自己腰包。
雪還在下,掩蓋了地上的痕跡,也掩蓋了人心底的齷齪。
遠處,根寶和金寶早已躲進三叔家的柴垛,卻不知一場無妄之災,正順著這風雪,悄悄往他們這邊飄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