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上,民團的後生們啃著熱饃,看著城外跳腳罵陣的流民,反倒鎮定了些。
有個少年舉著弓箭打趣:“就他們那窮樣,還想耗咱們?等咱們的麥子熟了,看誰耗得過誰!”
城外的黑臉見城裡沒動靜,急得讓人往城頭扔死老鼠、爛菜葉,卻被城上的石子砸得連連後退。
他只能讓人把包圍圈收得更緊,連條狗都別想從縫隙裡鑽出去。
春申站在豹子哥身邊,望著城頭飄出的炊煙,低聲道:“哥,別急。人心這東西,最怕的就是看不見希望。只要咱們守得夠久,總有破綻可尋。”
豹子哥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那座在火光中沉默的城池。
他知道,這是一場比狠勁、比耐力的較量。誰先鬆了氣,誰就輸了。
夜色漸深,城外的火把依舊亮著,像一群貪婪的眼睛,死死盯著城牆內的那片安寧。
而城裡的人,也握緊了手裡的傢伙,在寂靜中等待著黎明——和一場更艱難的硬仗。
城頭上飄來的饅頭香,像根細針似的紮在流民心窩裡。
他們蹲在城下的爛泥裡,啃著凍硬的糠餅,看著城頭民團舉著白胖的饅頭晃悠,氣得直罵娘。
“他孃的!這破縣城是鐵打的不成?”
一個流民把手裡的糠餅狠狠摔在地上,“別的地方見了咱們,腿肚子都打轉,就這兒,還敢隔著城牆饞人!”
“等破了城,老子先把那蒸饃的伙伕剁了!”黑臉攥著刀,指節發白。
他見過太多望風而逃的縣城,哪料到當塗縣竟硬得像塊石頭,不僅不投降,還日日拿吃食挑釁,這口氣咽不下。
可罵歸罵,肚子餓是真的。
流民們本就沒帶多少糧,青溪縣搶來的那點存貨,早就被這群餓狼分食得差不多了。
起初還能靠挖野菜、捉田鼠填肚子,可圍城這幾日,附近的野菜都被挖光了,田鼠也跑得沒了影,隊伍裡開始有人餓暈過去。
春申看著越來越蔫的流民,心裡發慌。他拉著豹子哥躲到樹後,聲音發緊:“哥,再不想辦法弄糧,弟兄們怕是撐不住了。”
豹子哥踹了腳旁邊的石頭:“還能咋辦?城裡的糧搶不到,就去鄉下刮!”
“我已經派了三隊人,往周邊村子去了。”
春申壓低聲音,“讓他們別手軟,能扛的扛,能搬的搬,哪怕是埋在地窖的糠皮,也得給我刨出來!”
很快,幾支打糧隊揣著刀,像餓狼似的撲向周邊村落。
往日里還算安寧的村子,瞬間被攪得天翻地覆。他們踹開農戶的門,翻箱倒櫃找糧食,連雞窩裡的雞蛋都沒放過。
有老農護著糧缸不肯撒手,被一刀劈在胳膊上,血順著缸沿往下淌,眼睜睜看著自家口糧被扛走。
“給我搜!掘地三尺也得找出來!”
打糧隊的頭目紅著眼,指揮著手下往後院地窖走去。
剛種下的谷種也被翻出來,藏在炕洞裡的雜糧被抖落,連孩童手裡攥著的半塊窩頭,都被硬生生搶走,小娃娃嚇的哇哇大哭。
。絕剩只裡眼,缸米的空著,上地在坐癱戶農的空搶被,片連聲哭裡子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