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快點!搬重的!”
龍大姐壓低聲音吼道,手裡的短刀挑開貨箱鎖釦,裡面的絲綢傾瀉出來,滑膩的光澤在夜裡晃眼。
老胡帶著人往船上搬香料,整箱的胡椒、豆蔻堆得像小山,嗆得人直打噴嚏也顧不上揉。
鐵柺楊指揮著弟兄們撬糧倉,麻袋裡的精米嘩嘩往布袋裡灌,漏出來的米粒滾了一地,踩上去咯吱響。
“別光顧著糧食!那邊有酒桶!”有人喊了一聲,眾人又撲過去,把成桶的 ru酒往小船上推,酒液晃出來濺在鞋上,滿鼻子都是烈酒香。
碼頭塔樓上官兵發覺不對勁,,趕忙亮起的探照燈掃過來時,龍大姐已經讓人拉起了船錨。
“撤!”她一揮手,小船像離弦的箭扎進海里,身後傳來衙役的驚叫和混亂的腳步聲,卻連他們的影子都追不上。
船艙裡堆滿了搶來的貨物,絲綢裹著香料,酒桶滾來滾去。
老胡擦著汗笑:“大姐,這趟比搶十個山頭都值!”
龍大姐靠著船舷,望著漸漸縮小的碼頭火光,嘴角勾了勾,眼裡卻沒什麼笑意:
“這點東西算什麼?下一步,讓澄海縣的水師嚐嚐厲害。”
鐵柺楊敲了敲船板:“那些戰船硬得很,得想個法子……”
“法子?”龍大姐指尖劃過一把剛搶來的西洋短銃,“他們有戰船,咱們有膽子。下次,咱們登船搶。”
連江縣的碼頭比澄海縣更熱鬧,夜色裡還能看見幾艘西洋商船泊在岸邊,桅杆上的異國旗幟在風中輕輕搖晃。
船工們收工後喝了些酒,此刻睡得正沉,連碼頭上的燈籠都滅了大半。
龍大姐的人分三隊摸進來,比昨夜更利落。
老胡帶著一隊直奔商船,撬開艙門時,裡面堆積的象牙、寶石和整箱的金銀幣晃得人睜不開眼。
“快搬!”他壓低聲音,弟兄們用麻袋往小船上裝,連嵌在木箱上的銅鎖都被擰下來揣進懷裡。
鐵柺楊則帶人控制了碼頭的哨卡,他沒殺人,只把衙役們捆在柱子上,嘴裡塞了破布——龍大姐說了,儘量別結死仇,留條後路。
可當他們搬空糧倉,連守糧官藏在床底的私房銀都搜出來時,還是驚動了巡夜的水師。
“有賊!”喊叫聲響起時,龍大姐已經指揮著最後一艘小船離岸。
水師的人開了巨弓,扁擔一樣的巨箭“嗖嗖”擦著船舷飛過,卻只打中了船尾的帆布。
老胡回頭望,見那幾艘西洋商船的燈籠全亮了,船員們在甲板上慌亂地跑來跑去,忍不住大笑:
“這群洋鬼子,怕是天亮了還摸不清是誰搶了他們!”
天亮時,連江縣令跪在平安府知府面前,哭得涕淚橫流。
“大人!三艘西洋商船被搶,光是象牙就丟了二十擔,那些番商放了狠話,若不破案,以後再不來咱們平安府貿易了!”
知府氣得把茶碗摔得粉碎,白鬍子抖得像風中的草:“反了!反了!澄海縣剛被劫,連江縣又遭殃,這群流民是把咱們平安府當成糧倉了!”
他猛地一拍案,“傳我令!調水師五艘戰船,聯合澄海、連江兩縣的衙役,還有周邊鄉勇,務必在三日內把這群賊寇揪出來!誰能斬下龍大姐的首級,賞銀五千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