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又道:“另外,那些西洋商船最是惜命,咱們派人與他們聯絡,許他們出些銀兩助戰,條件是戰後保障他們的商路暢通。有了他們的船幫忙運兵,勝算更大。”
知府的怒氣漸漸平復,喘著粗氣道:“就依你說的辦!傳我手令,各縣令若再敢推諉扯皮,就地革職!
告訴他們,半個月內若拿不下那無名島,我親自上摺子,讓他們一個個去天牢裡反省!”
賴同知連忙應下,轉身就要去擬令,卻被知府叫住:“等等!”
知府盯著他,眼神銳利:“那女匪能從滄州流竄到江南,還敢搶官船、佔海島,絕非尋常之輩。
告訴領兵的,別大意,最好……能活捉她,我要親自審審,這女人到底長了幾個膽子!”
賴同知心裡一凜,躬身應道:“屬下明白。”
走出知府衙門時,陽光正烈,可賴同知卻覺得後背發涼。
他望著遠處的海岸線,隱約能想象到那座無名島上的情形。
——一個女人帶著一群亡命之徒,竟想憑著一座島、一艘船,撬動整個沿海的秩序。
這場仗,怕是不好打啊。
而此刻的無名島上,龍大姐正指揮著弟兄們在山坳裡挖壕溝,阿迦什和庫馬爾扛著從“鎮海號”卸下來的投石車,往山頂的制高點搬。
海風拂過嶄新的營寨,旗幟在陽光下獵獵作響,彷彿在宣告著這片海域的新主人。
海島的篝火噼啪作響,映著龍大姐和鐵柺楊的臉。遠處的海浪拍打著礁石,像在為這場商議伴奏。
“這島是個好關卡,可光守著海不成。”
龍大姐用樹枝撥了撥火,火星濺起,“水師要是從陸上繞過來,斷了咱們回內陸的路,島上的糧草遲早見底。
得有個陸上據點,跟這島形成犄角,進可出海攔船,退可藏進山裡,這才穩妥。”
鐵柺楊拄著柺杖,往火堆裡添了塊木柴:“大姐說得是。我這條腿在海上實在礙事,不如就讓我帶著楊家人回陸上。
金華縣周邊有幾處廢棄的山寨,稍加修繕就能住人,正好替你看住後路。”
龍大姐抬眼看向他,目光在他那條不便的腿上頓了頓,又想起白日里楊允兄弟抱著船舷嘔吐的狼狽樣。
——臉色慘白,連站都站不穩,確實不是海上能待的人。讓他們回陸上,倒也省心。
她原本盤算著讓老胡留下,畢竟是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比楊家半路歸順可靠得多。
可鐵柺楊主動開口,話又說得在理,若是再硬塞老胡過去,反倒顯得自己信不過他,容易寒了人心。
“也好。”龍大姐點頭,語氣卻帶著幾分鄭重,“那幾處山寨我知道,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你帶五千人馬先過去,等一切都安頓好,咱們再擴大地盤。”
她話鋒一轉,“記住,糧草要藏好,聯絡暗號每十日換一次,若是有風吹草動,立刻派人發訊號。”
鐵柺楊抱拳:“大姐放心,我明白輕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