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們見狀不妙，虛晃一招便要逃竄，卻被護衛和兵丁前後夾擊，很快被捆了個結實。
唐婉琴這才剛從床底爬出來，抱著嚇得大哭的錦兒走到院門口。
杜成竟也趕來了，正準備讓人押著俘虜去官府，見她出來，連忙拱手：
“夫人受驚了。這些賊子招了，說他們是受人指使來尋薛家大房遺孀，說是隻要擄走你倆，定有重金酬謝。”
唐婉琴恍然大悟，臉色卻更加蒼白——看來對方確實是衝著自己來的，……
唐婉琴將錦兒往懷裡又緊了緊，指尖卻悄悄掐進了掌心。
葡萄架下的陰影落在她臉上，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惶惑——那些人打聽的是“唐家婦人”，而非“聚香坊的財物”，若只是貪財，何必揪著她的來歷不放？
“有杜管事和商行的人在，我自然是信得過的。”
她勉強牽起嘴角，聲音溫軟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只是這武川城近來不太平，前幾日還聽說城西有戶人家被劫了，許是那些歹人見聚香坊生意好，動了歪心思。”
杜成順著她的話點頭，心裡卻明鏡似的。
瑞王的人怎會是尋常歹人？他們要的是唐婉琴這個人，是能拿捏三叔的軟肋。
這些話他不能說，只能將擔憂壓在心底，換上一副沉穩的模樣：
“夫人放心，商行的護衛都是經受過歷練的，鏢局的鏢師也都是好手，定能護得您母女周全。”
他瞥了眼唐婉琴鬢邊的銀釵——那是三叔去年讓人送來的，樣式素淨，卻鑲著細巧的寶石，當時三叔特意囑咐“讓她平日裡戴著，也算個念想”。
那時他只當是長輩對晚輩的照拂，直到昨夜才明白，這份照拂裡藏著多少不敢宣之於口的牽掛。
杜成站在聚香坊後院的角門處，望著巷口往來的行人，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竹牌。
——那是三叔杜尚清給的，說是“遇事不決，可憑此牌借調醉仙樓子叔家的護衛”。
可此刻，他看著唐婉琴院內那四名校場出身的護衛，只覺得心裡發虛，瑞王派來的殺手只會越來越強，自己手底下的這些護衛怕是護不住夫人的安全。
杜成將最後一滴蠟油滴在密信封口，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燭火映著他眼底的驚悸，昨夜那幾個俘虜的慘叫彷彿還在耳邊。
——當鐵鉗烙在第三個人的手腕上時，對方終於崩潰，嘶吼出的名字讓整個刑房瞬間結冰。
“是瑞王……我們是瑞王的人！”
“瑞王讓我們尋到唐夫人，想辦法請她們去西北。”
瑞王。那個在小青山慘敗而歸的藩王，那個暗殺十七殿下失敗的卑鄙小人，依舊盤踞在西北的藩王。
杜成原以為對方吃了虧會收斂，沒料到竟如此瘋狂，竟把主意打到了唐婉琴身上。
“他說……”俘虜的聲音帶著瀕死的顫抖，“瑞王說了，唐夫人是杜先生心尖上的人，只要抓了她，就能逼杜先生反水。
……只要杜先生不再幫十七殿下，這天下……遲早是瑞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