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像被粘在牆上的螞蚱,上不去也下不來,有的鋼爪脫落,正手忙腳亂地去抓,有的則直接摔在雪地裡,疼得齜牙咧嘴。
“放箭!”城牆上的王耕田一聲令下,箭矢帶著風聲射下。
苗兵們本就立足不穩,此刻更是成了活靶子,慘叫聲此起彼伏,要麼中箭墜落,要麼慌不擇路地往回逃,卻在結冰的地面上連連打滑,摔得人仰馬翻。
隊長又氣又急,看著那面滑不溜丟的冰牆,終於明白白天守軍往城牆上澆水的用意——這哪是城牆,分明是面冰做的陷阱!
“撤!快撤!”他捂著被箭擦傷的胳膊,狼狽地往回跑。
城牆上的兵卒們看得哈哈大笑,有人還故意往下潑了桶水,喊道:“別急著走啊!給你們再加點‘滑頭’!”
水落在地上,瞬間結冰,又讓幾個跑得慢的苗兵摔了個四腳朝天。
聞英在遠處看著這一幕,氣得差點捏碎手裡的馬鞭。
他怎麼也沒想到,杜尚清竟用這麼簡單的法子,就破了苗兵最引以為傲的攀爬術。
峽谷裡的慘叫聲漸漸遠去,城牆上的火把依舊明亮。
杜尚江望著那面閃著冷光的冰牆,笑得合不攏嘴:“這老六的招,是真損,也是真管用!”
寒風捲著雪沫子掠過冰牆,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為那些狼狽逃竄的苗兵,奏響一曲嘲諷的調子。
峽谷裡的寒風捲著雪粒,打在南疆兵的帳篷上噼啪作響。
後軍參軍張允裹緊了披風,望著遠處城頭那面獵獵作響的“杜”字旗,眉頭擰成了死結。
連續幾日強攻,損兵折將不說,連苗兵這張王牌都栽在了那面滑溜溜的冰牆上,再這麼耗下去,不等攻下鯉魚口,糧草就得先見底。
他快步走進中軍大帳,見聞英正對著地圖發火,案上的酒罈被踢翻,烈酒在地上漫開,混著雪水積成一灘。
“將軍,”張允躬身行禮,聲音沉穩,“屬下有話想說。”
聞英抬眼瞪他,語氣不善:“有話快說,別像個娘們似的磨磨蹭蹭!”
“是。”張允不卑不亢,“鯉魚口地勢險要,杜尚清又狡詐多端,硬攻下去,咱們傷亡只會越來越大。
更何況……”他頓了頓,直言不諱,“咱們勞師遠征,糧草補給線太長,這寒冬臘月的,運輸根本跟不上。
再拖下去,不用他們動手,弟兄們就得凍餓潰散。”
聞清臉色鐵青,卻沒反駁——張允說的是實話,這幾日已有士兵偷偷抱怨,口糧裡的肉乾早就沒了,只能啃硬得像石頭的麥餅。
“那你說怎麼辦?”他悶聲問道。
張允從懷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雙手奉上:“將軍忘了?臨行前,節度使大人特意囑咐過,若遇頑抗,可先遞上親筆信,曉以利害。
杜尚清雖據守一方,終究是朝廷命官,或許看在大人的面子上,能網開一面,有所讓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