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琢磨片刻,目光突然落在城牆磚縫裡凝結的冰稜上,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像燃著的火把:
“嘿!這老六,真夠雞賊的!”
寒冬臘月,滴水成冰。往城牆外側澆水,一夜之間就能凍出層滑溜溜的冰殼,別說帶著鋼爪攀爬,怕是踩上去都得打滑。
苗兵就算本事再大,遇上這冰牆也得沒轍。
“這招夠損!”杜尚江忍不住哈哈大笑,抹了把笑出來的眼淚。
“不過我喜歡!傳令下去,今晚輪值的弟兄都別閒著,水桶備足了,給這城牆好好‘洗個澡’!”
秦風看著他豁然開朗的樣子,也跟著笑了:“侯爺說了,對付不講規矩的,就得用點‘特別’的法子。”
城牆上的風依舊冷冽,但杜尚江心裡卻暖烘烘的。
他望著遠處南疆兵營地的篝火,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等明早那些苗兵摸到城牆下,保管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滑鐵盧”。
夜色漸深,城牆上的兵卒們提著水桶忙碌起來,潑出去的水在空中劃過弧線,落在磚牆上瞬間凝結成冰,發出細碎的脆響。
這道無形的冰甲,正悄悄為明日的廝殺,埋下一個讓敵人措手不及的陷阱。
夜色像塊浸透了墨的絨布,將鯉魚口裹得嚴嚴實實。
南疆兵的營地早早熄了火,峽谷裡只剩下風雪掠過巖壁的嗚咽聲,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三更時分,一道黑影從南疆兵營地悄然溜出,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三百名苗兵銜枚疾走,腳踩在積雪上幾乎沒聲息。
他們手裡的鋼爪用破布裹著,避免碰撞發出響動,個個眼神發亮——白天吃了虧,今夜定要趁守軍鬆懈,從城牆上撕開個口子。
聞英在暗處看著隊伍消失在城牆陰影裡,嘴角噙著冷笑。
他算準了守軍白日苦戰,夜裡必定疲憊,這摸黑偷襲,堪稱天衣無縫。
苗兵們很快摸到城牆下,藉著岩石的掩護伏低身子。隊長打了個手勢,率先甩出鋼爪,爪尖在空中劃過道寒光,“咔”地扣住城牆磚縫。
他試了試力道,正要向上攀爬,腳下卻猛地一滑,差點摔個趔趄——不知何時,城牆根的積雪竟結成了冰,滑得像抹了油。
他沒在意,只當是夜風凍的,手腳並用往上攀。
可剛爬了兩丈,就覺不對勁——城磚上結著層滑溜溜的冰殼,鋼爪扣上去,稍一用力就“滋啦”打滑,根本吃不住力。
“怎麼回事?”
身後的苗兵低聲發問,同樣在冰牆上掙扎,有的剛抓住磚縫,腳下一滑,整個人就往下墜,幸虧及時用另一隻手的鋼爪勾住,才沒摔下去,卻也驚出一身冷汗。
隊長暗罵一聲,使出渾身力氣想穩住身形,指尖在冰殼上摳出幾道白痕,終究還是抓不住,“哎喲”一聲滑了下去,重重摔在雪地裡。
這一下動靜不小,城牆上頓時傳來喝問聲:“不好,有人偷襲!”
緊接著,火把亮起,照亮了一群在冰牆上狼狽掙扎的苗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