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王耕田抬腳踢了踢地上的人,“這小子剛才抱著聞英的腿哭喊,一口一個‘將軍’,我瞅著穿戴不像普通兵卒,就沒讓他跑了!
剛才在亂墳堆裡追了他三里地,劈了他兩鐧才肯老實!”
說著,他一把揪住那人的頭髮,迫使他仰起臉,又從對方懷裡摸出個印信,扔給杜尚清:“侯爺您看這個!”
杜尚清接過印信,抹去上面的血汙,只見銅印上刻著“南疆偏將丁滄”六個字。
他眼睛一亮,看向地上那人:“原來是位偏將?王隊長可是立大功了!”
地上那人渾身一顫,腫成縫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恐,卻咬著牙不肯吭聲。
王耕田“嘿”了一聲,照著他屁股踹了一腳:“啞巴了?剛才抱著聞英哭嚎的勁兒呢?我們侯爺問你話呢!”
丁滄被踹得悶哼,終究還是洩了氣,聲音嘶啞得像破鑼:“是……是我。”
周圍的兵卒頓時爆發出更響亮的歡呼——捉了南疆軍的偏將,這可是天大的功勞!
杜尚清掂了掂手裡的銅印,看向王耕田,眼底帶著笑意:“好小子,立大功了!這張參軍,可比幾個小兵卒金貴多了。”
王耕田撓了撓頭,嘿嘿直笑,臉上的血汙混著汗珠子往下淌,卻笑得比誰都開心。
陽光照在他身上,把那身血甲映得發亮,成了這場勝利裡最鮮活的註腳。
鯉魚口大營的帳簾被寒風掀起一角,帶著雪粒的冷氣灌進來,吹得燭火猛地晃了晃。
丁滄被粗麻繩捆在木樁上,冷汗混著臉上的血汙往下淌,剛被凍住的衣袍又被浸得透溼。
杜尚清坐在他對面,手裡把玩著一枚鐵令牌,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紋路,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
“南疆節度使這次領兵過來,到底有什麼圖謀什麼?”
“回大人,小人職位低微,所知並不多,這是聽聞將軍一次酒醉說出了,此次發兵的真正的目的。
節度使大人想利用拱衛京城的藉口,騙開鯉魚口關隘,一鼓作氣拿下侯爺你,逼迫你讓出礦洞開採權。
“什麼?你所說的可是真話?”杜尚清一臉吃驚。
是……是真的……”丁滄嚥了口唾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節度使早就聽說武川府某座大山裡藏著富礦,只是一直沒摸清具體位置。
前陣子不知從哪兒得了信,說侯爺您已經找到了鐵礦洞,還秘密開了礦……”
杜尚清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案上的茶杯,瓷杯發出細微的裂痕聲。
鐵礦的事他捂得極嚴,除了幾個核心親信,連白水鎮的兵卒都知之甚少,南疆節度使遠在千里之外,怎麼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他從哪兒得的信?”杜尚清的聲音冷了下來,目光如刀,“說清楚!”
丁滄被他看得一哆嗦,急忙道:“小人不知具體是誰……只聽聞將軍提過一句,說是‘那邊’遞來的訊息,還說只要拿住侯爺,鐵礦就成了囊中之物。
有了鐵礦,就能鑄更多兵器,到時候……到時候連京師都得讓節度使三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