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營裡的炭火噼啪作響,映得丁滄的臉忽明忽暗。
他被捆在柱子上,看著帳外那杆插著陳闖首級的旗杆,褲腳早已被冷汗浸溼,聽見杜尚清的追問,牙齒打著顫,幾乎要咬到舌頭。
“那邊?”杜尚清眉頭緊鎖,心裡隱隱有了個猜測。這小青山裡,怕是藏了南疆的眼線。
他緩緩起身,走到丁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確定訊息是‘那邊’遞的?沒記錯什麼細節?”
丁滄連連點頭,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千真萬確!聞將軍說這話時,小人就在旁邊。他還說,等事成之後,要給‘那邊’記頭功……”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炭火的噼啪聲在迴盪。
杜尚清揹著手走到帳門口,望著外面皚皚的雪地,眼神深沉。
能在他眼皮底下傳遞訊息,還能摸清鐵礦的底細,這眼線的位置定然不低。
“看來,這小青山裡,是該好好清清蟲子了。”
他低聲自語,語氣裡聽不出喜怒,卻讓帳內的兵卒都打了個寒噤。
丁滄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七上八下,忍不住哀求:“侯爺,小人都說了……求您饒小人一命……”
杜尚清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道:“你說的這些,還算有點用。暫且留你一條命,看後續表現吧。”
丁滄頓時癱軟在地,幾乎要哭出來,連聲道:“謝侯爺!謝侯爺!小人一定再想想,還有沒有別的訊息……”
杜尚清沒再理他,對秦風使了個眼色。秦風會意,揮手讓兵卒把丁滄拖下去嚴加看管。
帳內只剩下杜尚清一人,他重新坐下,指尖在案上輕輕敲擊。
南疆節度使的野心,藏在暗處的眼線,還有這關乎命脈的鐵礦……一場鯉魚口的廝殺落幕了,可另一場沒有硝煙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炭火漸漸弱了下去,帳外的風又起了,卷著雪沫子拍打帳簾,像是有人在暗處窺伺,帶著不懷好意的寒意。
密林深處,篝火噼啪作響,映著一張張疲憊而惶急的臉。
張允將最後一塊乾糧掰碎,混著雪水喂進聞英嘴裡,將軍喉頭動了動,卻依舊雙目緊閉,肩胛和大腿的傷口用布條草草裹著,血色仍在往外滲。
“張大人,將軍這傷勢……”
一名隊長蹲下身,看著聞英蒼白如紙的臉,聲音發沉,“能上馬嗎?再耽擱下去,怕追兵就跟上來了。”
旁邊的隊長也附和:“是啊大人,實在不行,咱們就用樹枝扎個擔架,輪流抬著將軍走!多幾個人換著來,總能撐出這峽谷。”
張允搖搖頭,指尖探了探聞英的額頭,滾燙得嚇人:“將軍還在發熱,迷迷糊糊的,騎馬顛簸只會加重傷勢,萬萬不能。擔架……也只能這樣了。”
他看向眾人,眼底滿是懇切,“辛苦各位弟兄了。”
“大人說的哪裡話!”隊長們紛紛擺手,“護著將軍出去是本分!”
眾人正忙著砍樹枝捆擔架,張允忽然想起什麼,眉頭緊鎖:
“對了,你們可看見陳闖和丁滄?激戰中衝散了,不知他們是否逃出來了。”
篝火旁的氣氛瞬間沉了沉。一個臉上帶疤的隊長悶聲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