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環拽起十七殿下,往殿後疾奔。
穿過側廊時,十七殿下回頭望去,只見太和殿的火光映紅了天際,老臣們的怒吼與叛軍的呵斥混在一起,像一曲悲壯的輓歌。
“他們……”
“他們是為了讓您活下去!”
陳環打斷他,將他扶上早已備好的快馬,“抓緊韁繩!出了城,一切就還有希望!”
馬蹄聲踏碎了宮道的寂靜,載著少年皇帝衝出西側角門。
陳環提著長戟斷後,身後的宮牆越來越遠,而遠方的天際,隱約傳來鎮國將軍營中熟悉的號角聲——那是堅守的訊號,也是等待的誓言。
十七殿下伏在馬背上,淚水混著風打在臉上。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個需要庇護的少年,而是要帶著這殘存的希望,撐到滕少帥回師,撐到北境的烽火熄滅,撐到這破碎的江山,重新站起。
此時三皇子的死士團也發現了北莽小殿下要跑,急忙過來圍堵。
陳環帶著三百禁軍奮力苦戰,死士團的兩名隊長武藝不弱,硬生生拖住了他們的腳步,一番血戰陳環又多了幾處傷口才擊斃他倆。
宮道的青石板上,血珠順著陳環的甲冑往下滴,在地上拖出長長的紅痕。
他剛劈倒死士團最後一個嘍囉,胸口的傷口就猛地炸開劇痛——方才那兩個隊長的刀,終究是劃破了護心鏡。
“將軍!”親兵扶著他往耳門退,“快!殿下在那邊等著!”
耳門後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車轅上的韁繩還在微微晃動。
十七殿下站在車旁,冕冠早已摘下,素色的常服沾著塵土,聽見動靜猛地回頭,看見陳環染血的模樣,眼圈瞬間紅了:“陳將軍!”
“殿下別管我!”陳環推開親兵,踉蹌著衝到車邊,一把將十七殿下往車裡推,
“快上車!死士團雖潰敗而去,三皇兄的追兵估計眨眼就到!”
車輪碾過門檻的剎那,十七殿下忽然抓住車簾,聲音帶著哭腔:
“我那小侄兒!住在東宮偏殿的承兒!他才三歲,皇兄就這一個血脈……有沒有人護著他?”
陳環的心猛地一沉。他突圍時只顧著往太和殿衝,竟忘了東宮還有個幼童。
死士團本就是三皇子豢養的狠戾之徒,此刻宮城大亂,一個三歲的孩子……
“殿下!”陳環咬著牙,往宮牆深處望了一眼,那裡火光正烈,隱約有哭喊傳來,
“臣這就派人回去找!您先出城,到鎮國將軍營中等訊息!”
“不行!”十七殿下猛地掀開車簾,“承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對得起皇兄!陳將軍,你們先出去,我要去東宮救他!”
“糊塗!”陳環厲聲喝止,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您是陛下!承兒是皇侄,重要性天差地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