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現在就派最得力的親兵回去,他們熟悉東宮路徑,定能把小殿下救出來!”
他轉頭對身後兩個渾身是傷的禁軍吼:“你們倆,帶十個人,去東宮偏殿!找到承小殿下,就是搶也要把他搶出來!
出了城往南走,到鎮國將軍營中匯合!記住,不惜一切代價!”
“是!”那兩人抱拳,轉身就往火光裡衝,背影很快被濃煙吞沒。
十七殿下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陳環趁機將他按進馬車,厲聲對車伕道:“走!往西門!快!”
馬車軲轆滾動,將宮牆的火光甩在身後。十七殿下趴在車視窗,望著越來越遠的東宮方向,淚水混著夜風打溼了臉頰。
他彷彿看見承兒抱著布偶,在偏殿的廊下朝他揮手,奶聲奶氣地喊“十七叔”。
“會找到的……”陳環拄著長戟,靠在車廂壁上,傷口的血浸透了衣袍,聲音卻異常堅定,“臣的人,都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他們一定會捨命把小殿下帶出來。”
馬車在夜色裡疾馳,車外傳來零星的馬蹄聲,是陳環的餘部在警戒。
十七殿下攥緊了拳頭,忽然低聲道:“陳將軍,等滕少帥回來,等平定了叛亂,我要在東宮門口立塊碑,刻上今天所有救過承兒的人的名字。”
陳環笑了,笑聲牽扯到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殿下記著就好……臣不求留名,只求將來國泰民安,別再讓孩子遭這份罪。”
夜風穿過車簾的縫隙,帶著遠處隱約的廝殺聲。
十七殿下望著車外漆黑的原野,忽然覺得胸口不再發悶——他不是孤身一人,陳環的三百禁軍在拼命,去救承兒的親兵在拼命,鎮國將軍的京營也在拼命。
這天下,總有人在拼命守護著什麼。
馬車越駛越快,將京城的烽火遠遠拋在身後,朝著鎮國將軍營的方向,朝著那點微弱卻不滅的希望,一路疾馳。
夜風捲著枯草掠過官道,青布馬車剛轉過一道山坳,前方忽然亮起數十盞燈籠,火把的光映著甲冑上的“京畿衛”字樣,像一排攔路的惡鬼。
“停下!”為首的毛祥雲勒馬橫刀,臉上的刀疤在火光裡扭曲,“陳環,你敢帶著逆賊私逃,是活膩了嗎?”
陳環猛地將十七殿下往車廂裡推,自己提戟上前,殘部迅速結成刀陣護住馬車。
“毛祥雲,你助紂為虐,就不怕將來被挫骨揚灰?”他的聲音因失血而發虛,握戟的手卻穩如磐石。
“將來?”毛祥雲狂笑,“等三殿下登基,我就是護國公!倒是你,死到臨頭還嘴硬——給我上!拿下陳環者,賞銀百兩!”
京畿衛的兵卒蜂擁而上,刀光劍影瞬間將陳環的殘部吞沒。
陳環的長戟舞得風雨不透,每一戟都帶著同歸於盡的狠勁,剛挑飛一個兵卒,後背就被偷襲的長刀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血順著甲冑往下淌,在地上積成一小灘。
“將軍!”親兵嘶吼著替他擋刀,卻被毛祥雲一刀劈斷脖頸,滾燙的血濺在陳環臉上。
車廂裡的十七殿下聽得心膽俱裂,他攥著車座下的匕首,眼睛緊緊的盯著馬車的軟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