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隊長正指揮新兵們搭臨時的窩棚,聞言立刻應道:“知道了朱將軍!”
轉身又對著新兵們咋咋呼呼,“都機靈點!誰要是把糧燒了,朱將軍的刀可不長眼!”
新兵們被他唬得一縮脖子,卻沒人真怕,反倒嘻嘻哈哈地往篝火旁挪了挪——山裡的夜實在冷,離火近點才舒坦。
馬掌櫃的商隊也在不遠處紮了營,夥計們卸了貨,圍著自己的小火堆煮起了稀粥。
鏢師們解下腰間的刀,靠在貨箱上打盹,臉上是難得的鬆弛。
有個年輕夥計湊到鏢頭身邊:“頭,這夥軍爺看著真靠譜,比上次遇到的那些兵油子強多了。”
鏢頭哼了一聲,卻難得沒訓人:“那是,沒看見為首的是鎮國將軍和朱將軍?
都是響噹噹的人物。跟著他們,比咱們的鏢旗管用。”
十七殿下坐在篝火旁,看著朱逢春給傷兵包紮傷口。
老將軍的家將正在分發乾糧,黑雲騎計程車兵教新兵們怎麼用枯枝鋪地防潮,馬掌櫃的夥計端來十幾碗熱粥,非要塞給禁軍……
山坳裡的動靜漸漸雜起來,卻不吵鬧,像一家人圍在灶邊取暖。
“這位少爺,嚐嚐這個。”馬掌櫃提著個食盒走過來,開啟裡面是幾塊油餅,
“早上見您沒吃多少,就讓夥計烙了點,填填肚子。”
十七接過油餅,溫熱的氣息混著芝麻香撲過來,心裡一暖:“多謝馬掌櫃。”
“該謝您才是。”馬掌櫃笑得眼角堆起褶子,“若不是跟著您,我們這會兒還在黑燈瞎火的官道上顛呢。
不瞞您說,前幾日過雲溪縣,聽說有商隊被叛軍搶了,我這心一直懸著。”
馬掌櫃眼睛毒辣,經過他的暗中觀察,兩位將軍什麼大事都要向這位少公子彙報,這人絕對不是一般的人,討好他準沒有錯。
正說著,小隊長舉著根烤紅薯跑過來,獻寶似的遞給十七:
“少爺,剛在土裡煨的,甜著呢!”紅薯皮焦黑,掰開卻金黃金黃的,熱氣騰騰的。
小隊長也很有眼力見,見掌櫃在,馬上改口喚做少爺。
十七咬了一口,甜絲絲的暖意從喉嚨一直流到心裡。
他看著小隊長凍得通紅的鼻尖,忽然想起宮裡的點心,那些精緻的糕點,竟不如這粗糲的紅薯來得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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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漸深,篝火漸漸轉弱。守夜計程車兵換了崗,腳步聲輕得像貓。
十七靠在巖壁上,聽著身邊老禁軍的鼾聲,聽著遠處馬掌櫃的夥計哼著小調,聽著風穿過山坳的嗚咽……這些聲音混在一起,竟讓人莫名安心。
他想起太和殿的廝殺,想起西大街的血,想起那些永遠留在京城的人。
以前總覺得,最安穩是金鑾殿上的龍椅,是百官朝拜的威儀。
可此刻才明白,安穩是篝火旁的一碗熱粥,是身邊人的鼾聲,是哪怕天寒地凍,也有人替你守著這一方小小的山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