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些開船!”杜尚清低喝一聲,青禾猛地撐篙,漁船悄無聲息地滑入水泊中央。
吉世珩特意將那盞蒙著黑布的燈往船尾那邊挪了挪,朦朧的暗夜中,勉強能看見叛軍的火把在鷹嘴崖上晃來晃去,隱約傳來怒罵聲。
——他們顯然現在才發現人跑了,卻因為天黑根本摸不清方向,只能在崖上亂轉。
“多虧了沒舉火。師父想的可真多。”
曲三保抹了把臉上的汗,剛才突圍時他替孩子擋了一箭,箭頭還嵌在護心鏡上,
“那些弓箭手在暗處,見不著光亮,就是瞎放箭。”
杜尚清望著越來越遠的鷹嘴崖,忽然對吉世珩道:“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在水寨等著嗎?真不聽話。”
吉世珩剛要辯解,懷裡的孩子忽然開口:“世子哥哥,我想十七叔了,他在哪兒?”
“哥哥明天就帶你去找十七叔叔,好不好?”趙珩捏了捏他的小臉,對杜尚清道,
“師父,我是來接應你們的,不是故意添亂的。”
杜尚清沒再追問,只是從船艙裡翻出傷藥,遞給那幾個禁軍:
“你們幾個先簡單處理下,到了‘青山號’再讓軍醫細看。”
漁船在水泊裡靜靜滑行,只有船槳划水的輕響。崖上的叛軍還在亂喊,火把的光映在水面上,像群跳梁的鬼魅。
吉世珩抱著懷裡漸漸睡熟的孩子,忽然覺得這暗夜裡的微光格外安穩。
——不是燭火,是身邊這些人的肩膀,是他們手裡的刀,是這亂世裡,一點點攢起來的暖意。
船快駛出蘆葦蕩時,杜尚清忽然拍了拍他的肩:“下次再私自來,我就讓曲三保把你捆在桅杆上。”
吉世珩咧嘴一笑,剛要說話,懷裡的孩子忽然又嘟囔了句:“哥哥,十七叔叔會不會被抓了啊?……”
他心裡一軟,輕輕拍著孩子的背,對著遠處的水寨方向輕聲說:“嗯,咱們明天一定去找十七叔叔。”
夜色漸深,漁船載著滿船的人,往燈火通明的“青山號”駛去。
崖上的喧囂被遠遠拋在身後,只有水浪拍打船板的聲音,像一首溫柔的催眠曲,哄著懷裡的孩子,也安撫著每個人緊繃的心。
船艙裡的燭火被江風晃得明明滅滅,映著幾人各異的神色。
杜尚清捏著那枚從叛軍營地搜來的龍紋玉佩,指腹摩挲著冰涼的玉面。
玉佩上的龍紋只有三爪——那是皇孫的規制,顯然不是儲君印信。
他忽然想起審問叛軍時,對方哆哆嗦嗦說的“小傢伙哭著要找叔叔”,那時只當是叛軍誇大,此刻才恍然——小皇子不應該就喊十七叔叔嗎?
“竟是泰安帝的幼子……”
他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複雜。
這三天來,他調動了所有精兵,甚至不惜讓水師冒險靠近叛軍營地,為的是保住永泰朝最後的儲君,卻沒想救回的是前皇的遺孤。
雖說不上失望,卻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股緊繃的弦驟然鬆開,反倒生出些空落落的茫然。
。緒思的他了斷打,探試的生生怯著帶音聲的珩世吉”?生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