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盡頭一個番僧，雙手合十，垂著腦袋攔在路中間，身邊四老鬼臉色陰寒的望著這支隊伍。
“善哉善哉，各位施主請慢行，我那不爭氣的徒孫聽話惹到了諸位，老衲哈尼魯願意替他賠罪。”
這老傢伙一臉褶皺，枯瘦如柴，說話不緊不慢，卻是中氣十足。
山道盡頭的霧氣像被無形的手撥開，露出那番僧的身影。
他身披暗紅僧袍，洗得發白發硬，裸露的胳膊上佈滿虯結的青筋，雙手合十時，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四老鬼分立他身後，臉上的陰寒比崖頂的風更甚，顯然這哈尼魯便是他們搬來的靠山。
“賠罪？”玄機子冷笑一聲，靈力在掌心悄然凝聚，“司空圖用蝕骨功殘害我軍士兵，你一句賠罪就想了事嗎？”
哈尼魯緩緩抬頭，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精光，卻依舊垂著眉：“徒孫頑劣，老衲自會帶他回寺管教。只是……”
他目光掃過流民隊伍裡的孩子，聲音陡然轉厲，“諸位帶著這許多‘生魂’南下，是想擾我中原清淨嗎？”
“生魂？”十七掀開車簾走出，玄色錦袍在風中微動，“這些都是北境逃難的百姓，可不是你口中的妖物！”
“百姓？”哈尼魯笑了，皺紋擠成一團，像塊風乾的老樹皮，“老衲卻在他們身上聞到了‘劫氣’。
此等不祥之人，留著便是禍根，不如讓老衲替天行道，送他們往生。”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四老鬼突然動了！這次他們不再用短刃，而是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
只見山道兩側的岩石縫隙裡，竟爬出無數黑蟲，密密麻麻地往流民隊伍裡湧去！
“是血屍蠱蟲！”玄機子臉色驟變，“這老東西和血巫是一路的！”
“護著百姓！”朱逢春怒吼著揮槊橫掃，槊尖帶起的勁風將蟲群劈成兩半，卻擋不住源源不斷的黑蟲從巖縫裡鑽出來。
小張隊長的新兵營雖奮勇砍殺，卻有幾個士兵不慎被蟲咬中，瞬間倒地抽搐，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
辛昌的劍快如閃電，劍光所過之處，黑蟲成片落下，卻始終護不住整個流民隊伍。
有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嚇得癱坐在地，眼看黑蟲就要爬上身，一道白影突然掠過。
——藥仙翁拋來個黃葫蘆，葫蘆口噴出的粉末落在蟲群裡，黑蟲頓時像被燒著般蜷縮成球。
“老禿驢，你用屍蠱害人，也配談往生？”藥仙翁飄到哈尼魯面前，背後的大葫蘆“咚”地砸在地上。
“當年你在西域煉活蠱，被我師父廢了半副修為，如今還敢出來作祟！”
哈尼魯的臉色終於變了：“你是玄仙谷出來的人？”
“算你還有點記性。”藥仙翁摘下個紅葫蘆，“這‘焚心散’，是我特意為你煉的，嚐嚐？”
哈尼魯雙手猛地合十，暗紅僧袍無風自動：“既然如此，就別怪老衲不客氣了！”
他雙掌推出，一股黑氣如巨浪般湧向藥仙翁，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彷彿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來得好！”藥仙翁不閃不避，大葫蘆口噴出道金光，竟硬生生將黑氣撞得粉碎，“你以為廢了半副修為，還能打得過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