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看著他泛紅的眼眶,輕聲道:“茅大人在鷺鷥灣周旋各路勢力,護得一縣百姓平安,這份苦心,孤已知曉。”
茅縣令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震驚——他以為自己左右搖擺的勾當瞞得天衣無縫,沒想到殿下竟瞭如指掌。
“大人不必惶恐。”十七繼續道,“亂世之中,保全百姓為先,些許權宜之計,孤不怪你。”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只是如今孤已至此,大人若真心歸順,當有實際行動。”
茅縣令心頭一凜,立刻起身拱手:“臣願發動各鎮糧倉積極支援!
縣裡囤積的糧草,足夠支撐大軍半月之用!臣還願調集縣內所有渡船,助殿下船隊順利南下!
此外……”他壓低聲音,“臣已查清,靖王在下游的蘆葦蕩設了暗哨,正監視我等動向。”
玄機子眼中精光一閃:“哦?靖王的人何時到的?”
“就在昨日。”茅縣令答得乾脆,“為首的是靖王麾下的‘過江龍’蕭猛,據說帶了三百死士,藏在蘆葦蕩的水匪寨裡。”
柳明吉立刻在輿圖上標出位置:“殿下,蕭猛是靖王的左膀右臂,慣用水戰,若他在江面設伏,我船隊恐難應對。”
十七看向茅縣令,目光帶著詢問。
茅縣令挺直脊背:“臣願為殿下當嚮導!蘆葦蕩的水道暗礁,臣閉著眼都能摸清,可繞開水寨,直取主航道!”
他從袖中掏出一卷羊皮地圖,雙手奉上,“這是臣親手繪製的水道圖,標註了所有暗礁與捷徑。”
十七接過地圖,展開的瞬間,玄機子已湊近檢視。
圖上的墨跡還帶著新鮮的氣息,密密麻麻的標註顯然是連夜趕製的,連最細微的支流都標得清清楚楚。
“好。”十七的聲音帶著決斷,“茅大人,孤願意信你。”
茅縣令緊繃的肩膀驟然放鬆,竟有些眼眶發熱。
他在鷺鷥灣如履薄冰,既要應付靖王的威逼,又要防備瑞王的利誘,夜裡常從噩夢中驚醒,生怕成了史書上的亂臣賊子。
此刻聽到這句“孤信你”,竟比任何封賞都讓他心安。
“謝殿下信任!”他深深一揖,“臣這就回縣安排,定不辱使命!
另外,臣差衙役去府衙打聽了,北莽騎兵遭到了瑞王與北境邊防軍的夾擊,接連折損不少猛將。
如今南下騎兵已經陸續後撤,百姓們不需要連天加夜的趕路了,大可在咱們這休整一番。
還有一條不確定的訊息,說是鎮北侯率領三萬東北精騎,突襲了三皇子在城外設立的二十四座營地,一舉奪回了京城控制權。
三皇子已經帶著被囚禁的二皇子逃往了西北。”
艙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十七捏著羊皮地圖的手指猛地收緊,激動的顫抖著。北莽後撤!鎮北侯奪回京城!
這兩條訊息像兩道驚雷,炸得他心頭翻湧——他原以為京城早已是老三的囊中之物,卻沒想鎮北侯竟藏著如此雷霆手段。
“鎮北侯……”十七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眼底閃過複雜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