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劉將軍是太妃最信任的侄兒,當年曾親自替他再先皇跟前討過封賞,先皇也曾經,說他“有股子韌勁兒,像極了劉老太公年輕時”。
玄機子撫著鬍鬚,眉頭卻未舒展:“鎮北侯能突襲成功,說明老三在京城的佈防本就鬆散。
可他帶著老二逃往西北……那是瑞王的地盤,難不成他想投靠老三?”
“四哥豈有會容他?”
十七立刻反應過來,“老三與四哥早有積怨,瑞王怎會甘心讓他在西北立足?”
“未必是甘心。”
柳明吉湊近輿圖,指尖點在西北地界,“瑞王若想名正言順接管老二,老三的殘部,最好的法子便是‘收容’他們。
屆時對外宣稱‘兄弟同心,共扶社稷’,既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又能趁機吞併老三的勢力——一舉兩得。”
茅縣令站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這些藩王的算計,遠比他在縣衙應付的鄉間的雞鳴狗盜要兇險百倍。
他忙補充道:“那衙役還說,鎮北侯奪回京城後,並未擁立任何皇子,只是緊閉城門,說是‘靜待新君返京’。”
“靜待新君?”十七眼中精光一閃,“難道他這是在等我。”
玄機子搖搖頭:“鎮北侯可是皇太妃一派的人,其人精明又有野心。
他不立任何人,或許只是不想捲入藩王紛爭,他們劉家或許也想控制京城,作壁上觀,且看各地藩王內鬥,好坐收漁翁之利。”
“可惜我們離京城還有千里之遙。”
十七望著窗外奔流的江水,“且不說靖王會不會在半路截殺,就算到了京城,鎮北侯也未必肯讓我登基。
還有那瑞王若再吞併三哥的勢力,坐擁西北兵權,我們又該如何抗衡啊?”
柳明吉猛地起身,袍袖掃過案几,茶盞晃得叮噹作響。
他鬢角的白髮在燭火下微微顫抖,聲音因急切而發啞:“陛下,萬萬不可返京!”
“鎮北侯雖稱世代忠良,可劉家在京城盤根錯節,三代將門,又有一位皇太妃坐鎮皇宮。
鎮北侯手握京畿兵權,豈能甘心屈居人下?”
他往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十七,“您此刻北上,無異於送貨上門!他若念及先帝舊恩,尚可保您一時安穩;
可若劉氏家族起了覬覦之心,只需一道‘清君側’的檄文,便能將您軟禁深宮——到那時,您便是個被架在龍椅上的傀儡!”
“我等護送您南下,忍辱負重,流血犧牲,圖的是什麼?”
柳明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泣血般的懇切,“是為了護著永泰朝最後一點根基!是為了讓百姓知道,這天下還有正統在!
您若落入鎮北侯之手,他劉氏一族挾天子以令諸侯,瑞王、靖王定會以此為藉口,徹底撕破臉皮,到那時烽煙四起,屍骨遍野,永泰朝才是真的萬劫不復!”
他喘了口氣,手指重重點在輿圖上的“小青山”:“依老臣之見,當務之急是繼續南下!
只要到了杜侯爺的小青山,他那護衛隊雖只三千人,卻皆是百戰餘生的銳士,更扼守著江南糧道。
咱們跟他合作,憑藉江南的富庶與民心,穩住半壁江山絕非空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