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嘶吼著想要後退，卻發現剛才撕開的口子不知何時已被倒下的石柱堵死，前後都是絕境。
隊長捂著流血的嘴角，望著那些翻倒的石柱——每一根都足有千斤重，別說挑飛，連撼動都難。
他這才明白，杜尚清早就算準了他們會用蠻力破陣，這些石窩、機關，根本就是為陷陣隊量身定做的牢籠。
鐵甲碰撞聲、戰馬悲鳴聲、力士們的痛呼聲混在一起，剛才還勢如破竹的陷陣隊，轉眼間就在這片不起眼的空地上潰不成軍。
隊長望著高坡方向那面依舊飄揚的“青山”旗，忽然覺得那口血堵在喉嚨裡，燙得他喘不過氣。
——他們這把銳鋒營最鋒利的刀，終究是折在了杜尚清的算計裡。
“快撤！”闞澤嘶吼著調轉馬頭，可已經晚了。
那些藏在陣後的小青山士兵，正推著投石機，將裹著火油的柴捆扔過來，火舌舔舐著鐵甲，發出刺鼻的焦糊味。
銳鋒營的重騎兵第一次嚐到了潰敗的滋味。
曾經無堅不摧的鐵甲，此刻成了拖慢逃生的累贅；引以為傲的衝鋒，變成了自投羅網的催命符。
闞澤望著在火海中掙扎的部下，忽然明白——他們不是敗給了軍團，是敗給了那個躲在高坡上，將平原變成獵場的杜尚清。
風捲著濃煙，將銳鋒營的旗幟燒成了灰燼。
而小青山的“青山”旗，依舊在高坡上挺立，像在嘲笑這支曾經不可一世的先鋒部隊。
北坡密林的高臺上，三十多位地方官擠在臨時搭起的涼棚下，手裡的茶盞早被震得潑了半盞。
桂州知府的副手攥著袖袍，指節發白——他家大人本讓他來探探風聲，若是小青山頂不住聯軍攻勢，便立刻帶著文書退回桂州。
如今卻眼睜睜看著銳鋒營的重騎兵像撞進蛛網的飛蟲，在那片竹石陣裡掙扎不到一個時辰，鐵甲碎片混著血跡濺得滿地都是。
“這……這是真的？”
江南來的鹽運使喃喃自語，他身後的隨從趕緊扶住他搖晃的身子。
來之前，京裡的密探還說“北方鐵騎踏平小青山不過三日爾”，可眼前的景象卻狠狠抽了這話一個耳光。
——那些在江南州縣眼裡如同猛虎的重騎兵，此刻竟被些竹子、石頭，石灰折騰得寸步難行，連陷陣隊那樣的精銳都折了進去。
人群裡，幾個派副手來的官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兗州通判的幕僚悄悄拽了拽主子的衣角：“大人，咱們來時只帶了賀表的副本，是不是該讓人快馬回去，把正卷送過來？”
通判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戰場上小青山的旗幟，喉結動了動。
——原來以為只是兩頭押注，現在看來，十七殿下早有勝算，自己這副手來的，反倒顯得小家子氣了。
另一邊，滄州騎都尉派來的參軍已是淚流滿面，他攥著懷裡的求援信，忽然對著小青山的方向深深一揖：
“老天有眼啊！殿下有杜侯爺護著，何愁天下不定！”
旁邊幾個素來忠於朝廷的官員也紅了眼眶，有人忍不住擊節讚歎：
